醫生和護士聞聲沖了進來，看到眼前的景象，全都嚇傻了。
幾個人合力，才勉強將已經失去理智的金耀武拉開。
而病床上。
金飛騰渾身是血，臉上血肉模糊，已經進氣多，出氣少了。
“快！快推進去搶救！”
主治醫生驚駭地大喊。
金耀武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雙眼依舊通紅。
他看著再次被推進ICU的兒子，眼神裡沒有心疼。
隻有冰冷的，徹骨的寒意。
走廊裡亂成一鍋粥。
護士的驚叫聲，護工的呼喊聲，亂七八糟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
一個穿著保安製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沖在最前麵。
他是醫院的保安隊長，退伍老兵出身，最見不得恃強淩弱。
“住手！”
保安隊長一聲爆喝，衝上來就想製住金耀武。
“在醫院裏行兇，你還有沒有王法了！”
他剛纔在監控裡看得清清楚楚。
這個男人對自己病床上的兒子下死手，那每一拳每一腳，都像是帶著血海深仇。
簡直喪心病狂！
幾個年輕保安也跟著衝上來，手裏拿著橡膠棍，緊張地圍住金耀武。
金耀武胸膛劇烈起伏，猩紅的眼睛死死瞪著保安隊長。
“滾開！”
“這裏沒你們的事！”
他現在就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野獸，誰敢靠近，他就咬誰。
“還敢橫？”
保安隊長火氣也上來了，一把抓住金耀武的衣領。
“我不管你是誰，打了人，還打得這麼狠，今天必須跟我們去一趟保安室！”
“住手！”
就在這時，院長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院長跑到跟前，一把拉住了保安隊長。
“院長，您別管！這人太囂張了，在咱們醫院都敢下這種死手！”保安隊長憤憤不平。
院長嘆了口氣，把保安隊長拉到一邊，壓低了嗓子。
“你也是從部隊上下來的，我問你，最恨的是什麼兵？”
保安隊長一愣，想也不想地回答：“那還用說？當然是給我們軍人抹黑的敗類！”
“沒錯。”
院長點了點頭，朝ICU的方向努了努嘴。
“病床上那個，金飛騰，穿著一身軍裝，在外麵調戲良家婦女，還囂張跋扈。”
“結果呢？踢到鐵板了。”
“人家男伴是個硬茬，直接把他給廢了。”
院長的聲音裡充滿了鄙夷。
“你說，這種穿著軍裝，幹著流氓勾當的玩意兒，算不算敗類？”
保安隊長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當了十幾年兵，把那身軍裝看得比命都重。
最聽不得的就是有人糟蹋這身衣服！
“媽的！”
保安隊長狠狠啐了一口。
“這種小畜生，簡直是丟我們全體軍人的臉！”
他再看向金耀武時，眼神裡的敵意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同情。
“打得好！”
“要是我，我也打！不打死他，都算手下留情了！”
他轉頭對自己那幾個手下揮了揮手。
“都散了散了，一場誤會，家庭內部矛盾。”
幾個小保安麵麵相覷，雖然不明白隊長為什麼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但還是聽話地收起了橡膠棍，撤到了一邊。
走廊裡，終於安靜了下來。
隻剩下陳麗癱在地上，發出的嗚咽聲。
她看著被關上的ICU大門，又看看狀若瘋魔的丈夫，整個人都崩潰了。
她從地上爬起來，披頭散髮地衝到金耀武麵前，用拳頭死命捶打著他的胸口。
“金耀武！你不是人！你是個畜生！”
“那是你親兒子啊！你怎麼下得去手的！”
“他都被人打成那樣了，你不去給他報仇，你還打他！你的心是鐵做的嗎！”
金耀武任由她捶打，麵無表情，眼神空洞。
報仇？
他拿什麼去報仇？
拿自己的前途？
拿整個金家的性命？
陳麗見他沒反應，哭喊得更凶了。
“你不去是吧？好！你不去我去！”
“你不就是怕丟了你那個破旅長嗎！”
“我告訴你，這口氣我咽不下去！我兒子不能白白被人打！”
她擦了一把眼淚，眼神裡透出怨毒。
“你有關係你不用，我沒關係！我有錢！”
“老孃花錢！我找人！我要把那兩個小畜生的手腳全都打斷！讓他們下半輩子在輪椅上過！”
“你敢！”
金耀武聽到這話，空洞的眼神瞬間被暴怒填滿。
他猛地抬手，又是一個大嘴巴子，狠狠扇在陳麗的臉上！
啪！
清脆的響聲在空曠的走廊裡回蕩。
陳麗直接被打翻在地，嘴角溢位了血絲，難以置信地看著丈夫。
“你……你又打我？”
“打你？我他媽還想殺了你！”
金耀武徹底失控了，他指著陳麗的鼻子，聲音都在發抖。
“你個蠢女人！你除了會添亂還會幹什麼！”
“花錢找人？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是不是想讓我們全家都死無葬身之地！”
他一把揪住陳麗的衣領，將她從地上拎起來，湊到她耳邊，用盡全身力氣壓抑著嘶吼。
“我告訴你！”
“我的旅長位置，沒了！部隊已經決定要撤我的職了！”
“老子完了！你懂不懂！”
“就因為你那個寶貝兒子，就因為你這個慈母敗兒的蠢貨！”
“撤……撤職？”
陳麗的哭聲戛然而止，瞳孔猛地收縮。
她雖然愚蠢，但也知道旅長這個位置對金家意味著什麼。
那可是金耀武奮鬥了一輩子才爬上去的位置！
是他們全家榮華富貴的根基！
“還不止！”
金耀武的臉上露出一抹絕望的慘笑。
“我還幹了件更蠢的事。”
“我動用軍區的內部關係，去查那個年輕人的身份了……”
“濫用私權……這是重罪！你明不明白！”
轟！
陳麗的腦子徹底炸了。
濫用私權調查別人的身份……
還是在軍區這個敏感的地方……
她雖然不懂具體的條條框框，但也知道，這件事一旦捅出去，後果不堪設想。
輕則坐牢，重則……
她不敢再想下去。
她終於明白了。
為什麼丈夫會發瘋一樣地毆打自己的兒子。
為什麼丈夫會說出“全家都完了”這樣的話。
他們惹上的，根本不是一個普通人。
而是一個能一句話就決定他們全家生死的大人物！
“那……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陳麗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哭腔，充滿了恐懼。
“耀武……你快想想辦法啊！”
“我不想坐牢……我不想死啊……”
金耀武一把甩開她，身體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落在地。
他抱著頭，痛苦地蜷縮成一團。
“辦法……”
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
“唯一的辦法，就是去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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