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掏腰包解決所有隊員家屬路費的事情，並沒有在龍炎內部聲張。
他想給所有人一個天大的驚喜。
……
時間一天天過去。
龍炎特戰旅的訓練場上，依舊是喊殺聲震天。
隊員們身上的迷彩服，濕了又乾，幹了又濕，結出了一層白色的鹽霜。
年關將至。
整個營區都開始張燈結綵，掛上了大紅燈籠，貼上了喜慶的窗花。
空氣裡，都瀰漫著新年的味道。
但這股味道，似乎和龍炎的隊員們沒什麼關係。
他們依舊每天進行著地獄式的訓練，體能、射擊、格鬥、戰術……一樣不落。
“哎，你們說，今年過年，咱們能放假不？”
訓練間隙，王艷兵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他旁邊的李二牛憨憨地撓了撓頭。
“想啥呢？咱們是特種部隊，全年無休，時刻準備戰鬥，你忘了？”
鄧振華擦著額頭的汗，也湊了過來，撇了撇嘴。
“就是！過年？不存在的。”
“我估計啊，頂多就是年三十晚上，食堂給加兩個菜，然後咱們該幹嘛幹嘛。”
“說不定晚上還得來個緊急集合，搞個十公裡武裝越野慶祝一下新年呢。”
他這話一出，周圍的幾個隊員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烏鴉嘴！”
“你可閉嘴吧，傘兵！真讓你說中了，我第一個把你從飛機上踹下去！”
眾人正七嘴八舌地吐槽著，李銳揹著手，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所有人立刻噤聲，站得筆直。
“隊長！”
李銳掃了他們一眼，臉上沒什麼表情。
“看你們一個個精力挺旺盛啊？”
“是不是訓練量還不夠？”
隊員們頓時一個激靈，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報告隊長，夠了！絕對夠了！”
“我們就是……就是隨便聊聊。”
李銳嘴角微微上揚，隨即又收斂起來。
他清了清嗓子，大聲宣佈。
“通知一件事。”
“上級命令，考慮到春節期間戰備形勢嚴峻，為確保能夠隨時應對突髮狀況……”
“今年春節，龍炎特戰旅，全員在崗，取消休假！”
這個訊息，其實在所有人的預料之中。
但當李銳親口說出來的時候，每個人的臉上，還是難掩失落。
特別是那些已經好幾年沒回過家的老兵，眼神都黯淡了下去。
他們也是人，他們也想家。
李銳將所有人的表情盡收眼底，頓了頓，話鋒一轉。
“但是！”
“考慮到大家一年到頭的辛苦訓練，精神和身體都處於高度緊繃狀態。”
“為了讓大家也能感受一下過年的氣氛，勞逸結合。”
“軍區決定，年三十晚上，取消夜間訓練！”
“所有人，到會議室集合，開聯歡會！”
“哇哦！”
“萬歲！”
“隊長威武！”
剛剛還垂頭喪氣的隊員們，瞬間又活了過來。
雖然不能回家，但能不訓練，還能開聯歡會，這已經是天大的福利了！
所有人都歡呼雀躍起來。
隻有何晨光和史大凡對視了一眼，從對方的眼神裡，都讀出了一點不尋常的味道。
以他們對李銳的瞭解，事情，恐怕沒這麼簡單。
……
年三十，傍晚。
龍炎特戰旅的大會議室裡，燈火通明。
這裏已經被佈置得煥然一新。
天花板上掛著綵帶和氣球，窗戶上貼著“福”字和剪紙，充滿了濃濃的年味。
會議室中間，十幾張桌子拚在一起，上麵擺滿了瓜子、花生、糖果和各種零食飲料。
這陣仗，是龍炎隊員們從來沒見過的。
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跟進了大觀園似的。
“我靠！這……這是咱們會議室？”
“隊長這次是下了血本了啊！”
“這麼多好吃的，我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隊員們興高采烈地找位置坐下，眼睛卻不停地往門口瞟。
很快，炊事班的戰士們推著餐車走了進來。
一盤盤熱氣騰騰的菜肴被端上了桌。
紅燒肉、清蒸魚、辣子雞、梅菜扣肉、白灼蝦……
足足二十幾道菜，色香味俱全，香氣瞬間飄滿了整個會議室。
“我的媽呀！這是滿漢全席嗎？”
李二牛看著一桌子的硬菜，眼睛都直了。
就在這時，作訓部的朱明宇部長，也帶著幾個機關幹部，笑嗬嗬地走了進來。
“同誌們，新年好啊！”
“部長好！”
隊員們齊刷刷地站了起來。
朱明宇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坐下。
他走到前麵，拿起話筒，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
“同誌們，今天是除夕夜，我代表軍區黨委，代表高司令，向大家致以最誠摯的新年祝福！”
“過去的一年，我們龍炎戰功赫赫，揚我國威！你們，是當之無愧的英雄！”
“希望在新的一年裏，大家再接再厲，再創輝煌！”
“好了，廢話不多說，我知道大家都餓了。開飯！”
朱明宇的話音剛落，會議室裡就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牆上的電視機裡，春節聯歡晚會已經開始。
熱鬧的歌舞聲，和隊員們的歡聲笑語交織在一起。
李銳舉起酒杯（裏麵是飲料）。
“兄弟們，一年到頭，辛苦了！”
“新年快樂！幹了！”
“幹了！”
所有人一飲而盡，然後便迫不及待地拿起了筷子。
“哎喲我去，這紅燒肉，絕了！肥而不膩，入口即化！”
“衛生員，你別光顧著吃啊，給我留點！”
“王艷兵你小子，那雞腿是我的！”
李二牛夾了一塊柑橘塞進嘴裏，眼睛猛地一亮。
他砸吧砸吧嘴，又拿起一塊，仔細地聞了聞。
“咦？”
“這橘子……咋跟我家鄉的味道一模一樣？”
他這一嗓子，並沒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大家都在埋頭苦幹，風捲殘雲。
可緊接著，鄧振華也發出了一聲驚呼。
他夾起一塊清蒸魚的魚肉，放進嘴裏，整個人都定住了。
“不對勁！”
“這魚……這味道……”
他猛地抬頭，看向身邊的何晨光。
“晨光，你嘗嘗這魚！這火候，這調味，跟我爸做的一模一樣！”
“我爸做這道菜的秘方，從來不外傳的！”
隨著鄧振華的話，越來越多的人停下了筷子。
“這……這辣子雞，是我們川渝那邊的口味，麻辣鮮香，正宗得很！”
“還有這個梅菜扣肉，甜而不膩，就是我們老家的那個味兒！”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時間，整個會議室都安靜了下來。
電視裏還在播放著熱鬧的節目，但已經沒有人去看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焦在了李銳的身上。
他們都是人中龍鳳，心思敏銳。
一道菜是巧合，兩道菜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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