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銳沒理會他的貧嘴，從揹包裡掏出一個專業的化妝箱，開啟。
“都過來。”
“排好隊，一個一個來。”
隊員們好奇地湊了過來。
隻見李銳手指翻飛，各種顏色的油彩、塑形泥、假髮片在他手中變幻莫測。
他先是抓過鴕鳥，對著一張合成九旅士兵的照片端詳了幾秒。
然後，他手上動作不停，往鴕鳥臉上塗抹著什麼。
幾分鐘後，一個麵板黝黑、臉頰上帶著幾分高原紅、眼神有些惶恐的普通士兵。
就出現在眾人麵前。
“我靠！”
鴕鳥摸著自己的臉，又看了看鏡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隊長，你這不去荷裡活拿個奧斯卡最佳化妝獎都屈才了啊！”
“你這哪是化妝，簡直是換頭妖術！”
“閉嘴。”
李銳瞪了他一眼。
“下一個。”
他手速極快，不到半個小時，所有龍炎隊員都換了一副尊容。
每個人都變成了合成九旅裡最不起眼的那種小兵。
臉上帶著敗退後的疲憊和驚慌，扔進人堆裡絕對找不出來。
接著，隊員們迅速換上了早就準備好的合成九旅軍裝。
這些軍裝上還帶著泥土的痕跡，真實得不能再真實。
李銳看著煥然一新的隊伍，滿意地點了點頭。
“記住，我們的目標是藍軍旅部。”
“現在，他們正在進行戰略性後撤。”
“指揮係統肯定是一片混亂，正是我們渾水摸魚的最好時機。”
他指著不遠處亂糟糟的撤退隊伍。
“都機靈點，找機會混進去。”
“不要主動說話，問到你們就含糊其辭，用疲勞來掩飾。”
“明白沒有？”
“明白！”隊員們齊聲應道。
李銳又轉向通訊兵莊羽。
“莊羽。”
“是！”
“立刻聯絡紅方導彈團，讓他們進入待命狀態，坐標資料隨時更新，等我的命令。”
“收到！”
莊羽立刻開始操作背後的通訊裝置。
李銳深吸一口氣，最後叮囑道：“記住，我們是幽靈。”
“行動！”
……
與此同時。
合成九旅的臨時指揮部裡，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旅長江向快步走了進來，臉色難看得要命。
“旅長。”
他的嗓音有些沙啞。
藍誌廣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說！”
“我們……我們完了。”
江向嘴唇哆嗦著，將一份戰損報告拍在桌子上。
“我們遭到了狼牙、紅方陸航團和裝甲部隊的聯合絞殺。”
“前線陣地全線崩潰，我們……我們隻剩下兩個主力團、一個步兵團和三個導彈營了。”
“部隊已經被迫後撤了二三十公裡！”
“你說什麼？！”
藍誌廣“蹭”地一下站了起來，一把揪住江向的衣領。
“你再說一遍！”
他的表情猙獰，像是要吃人。
“旅長……這是事實。”
江向艱難地說道。
“何誌軍那條瘋狗，帶著他的狼牙，就像附骨之蛆，死死咬著我們不放！”
“我們的後勤補給線被他們切斷了七八條！”
“陸航團派出去的武裝直升機呢？”
藍誌廣咆哮著，唾沫星子噴了江向一臉。
“我們的空中支援呢！”
江向的臉色更加慘白。
“被……被擊落了。”
“全……全部被擊落了。”
“什麼？！”
藍誌廣愣住了，鬆開了手，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怎麼可能！紅方哪來的防空火力？”
“是……是狼牙。”
江向的聲音低得像蚊子哼。
“他們不知道從哪裏搞來了一批車載防空係統。”
“就埋伏在我們的必經之路上，我們的武直編隊……剛起飛就遭到了伏擊。”
“一個都沒回來。”
“噗通。”
藍誌廣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雙目無神。
他精心打造的王牌合成旅，號稱資訊化作戰的先鋒，現在被打得隻剩下了一口氣的殘兵敗將。
他猛地轉過頭，血紅的眼睛盯上了角落裏一直沉默不語的雷克明。
“雷克明！”
藍誌廣的聲音裡充滿了憤怒。
“這就是你說的，狼牙不足為懼？！”
“這就是你說的，他們隻是小股騷擾部隊？！”
“現在你告訴我！這是小股騷擾部隊幹得出來的事？！”
他衝到雷克明麵前，手指幾乎戳到了雷克明的鼻子上。
“你看看！你看看我的部隊！”
“因為你的誤判！我的合成九旅快要被打光了！”
“我問你！雷克明！你這個黑虎特戰隊的大隊長，到底是怎麼當上的！”
“你對得起你肩膀上的軍銜嗎！”
麵對藍誌廣的歇斯底裡，雷克明麵無表情。
他站得筆直，像一棵沉默的鬆樹。
等藍誌廣罵累了，喘著粗氣停下來，他才緩緩開口。
“藍旅長，這次的責任，在我。”
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是我低估了何誌軍，也低估了狼牙的作戰能力。”
“我願意承擔所有責任。”
藍誌廣冷笑。
“承擔責任？你拿什麼承擔？”
雷克明抬起眼，直視著藍誌廣。
“從現在開始，黑虎特戰隊，連同我本人在內，全部聽從你的指揮。”
“你要我們去哪，我們就去哪。”
“你要我們去死，我們就去死。”
藍誌廣愣住了。
他沒想到雷克明會說出這樣的話。
指揮部裡的其他參謀軍官也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雷克明是什麼人？
全軍聞名的兵王，黑虎特戰隊的靈魂，他什麼時候這麼低過頭？
“好！”
藍誌廣咬著牙，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
“這是你說的！”
他走到沙盤前，一把抓起一個代表特種部隊的棋子，狠狠砸在狼牙活動最猖獗的區域。
“我要你，現在就帶著你的黑虎，去把何誌軍那條瘋狗給我宰了！”
“我要你把狼牙，給我從地圖上徹底抹掉！”
“能不能做到！”
“能。”
雷克明乾脆利落地回答。
他轉身，對著身後的黑虎隊員們一揮手。
“全體都有！”
“目標，狼牙！”
“出發！”
沒有絲毫拖泥帶水，雷克明帶著他的隊伍，快步走出了指揮部。
很快，十幾輛軍用越野車的引擎轟鳴聲響起，迅速遠去。
指揮部裡，隻剩下藍誌廣粗重的喘息聲。
不遠處，一棵枝葉茂密的偽裝樹下。
李銳放下望遠鏡，嘴角勾起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看著雷克明的車隊捲起煙塵，消失在夜色深處。
“魚兒，上鉤了。”
他通過喉部的微型通訊器，輕聲說道。
“各單位注意。”
“藍軍的王牌護衛已經調離。”
“他們的指揮部，現在就是個不設防的空殼子。”
李銳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斬首行動。”
“正式開始！”
藍軍合成九旅的指揮部外圍，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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