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校的眼睛越瞪越大,最後化為了敬佩,他重重地點頭。
“明白!祝你們……凱旋!”
說完,他不再猶豫,立刻帶著自己的部隊,迅速撤離了這片區域。
“所有人,立刻分散,尋找有利地形,建立伏擊陣地!”
李銳的聲音在無線電頻道裡響起。
“狙擊手搶佔製高點!火力組構建交叉火力網!突擊組隨時準備近距離戰鬥!”
“我要你們把這裏,變成紮卡的墳場!”
“收到!”
“收到!”
一道道矯健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茫茫的黃沙之中,與這片沙漠融為了一體。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兩個小時後。
烈日當空,沙丘之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耐心的獵人,潛伏在自己的陣地上,等待著獵物的出現。
就在這時,李銳的耳機裡,傳來了耿繼輝帶著一絲興奮的,壓抑著的聲音。
“隊長!隊長!收到了!”
李銳趴在一處沙丘的背風麵,透過瞄準鏡觀察著遠方,嘴唇微動。
“說。”
“紮卡……紮卡回信了!”
耿繼輝的聲音裡透著一股難以置信。
“他說……他會準時赴約!”
太陽徹底沉入了地平線。
沙漠的夜晚,來得又快又猛。
白天的酷熱被迅速抽乾,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嚴寒。
氣溫驟降到了零下。
撥出的白氣,在空氣中凝結成微小的冰晶。
李銳趴在沙丘上,紋絲不動。
他的身體,早已和冰冷的沙子融為一體。
隻有那雙透過瞄準鏡的眼睛,依舊銳利如鷹,死死地盯著遠方的黑暗。
“隊長,有情況。”
耿繼輝壓低了的嗓音在通訊頻道裡響起,帶著幾分警惕。
“天上,有隻蒼蠅。”
李銳的視線微微上移。
夜空中,一個微不可察的黑點,正盤旋著,發出低沉的嗡嗡聲。
一架裝備了熱成像偵察裝置的直升機。
“是紮卡的眼睛。”
李銳的語氣平靜得沒有起伏。
“這傢夥,比想像中更謹慎。”
頻道裡,一名年輕的蛟龍隊員忍不住問:“隊長,那我們……”
“慌什麼。”
李銳打斷了他。
“咱們身上這套吉利服,是專門針對熱成像的特製品。隻要不動,我們就是一堆冰冷的沙子。”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熱成像不是萬能的。在這種環境下,他們最多能發現兩個模糊的人形熱源。”
那兩個熱源,是他和另一名狙擊手。
這是他故意暴露的。
一個沒有絲毫埋伏跡象的交易地點,反而會引起紮卡的懷疑。
真真假假,虛虛實實。
這纔是頂級的心理博弈。
“所有人注意。”
李銳的聲音,清晰地傳到每一個隊員的耳朵裡。
“魚,要進網了。”
“記住,這一戰,不隻是為了給死去的同胞報仇。”
“更是我們炎國特種兵,在國際舞台上,打出名號的一戰!”
“我們背後,是四萬萬同胞!”
“所以,這一仗……”
李銳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充滿了力量。
“隻能贏,不許敗!”
“是!”
頻道裡,傳來幾十道壓抑著激動和殺意的低吼。
時間,又過去了半個小時。
遠方的地平線上,突然亮起了一片刺眼的光芒。
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引擎轟鳴聲。
來了!
上百輛皮卡和越野車,組成了一條鋼鐵長龍,捲起漫天沙塵,朝著地下倉庫的方向瘋狂衝來。
那一道道交錯的車燈,將這片沙漠照得如同白晝。
場麵之浩大,令人頭皮發麻。
“我靠……這傢夥,把整個老窩都搬來了吧?”
有隊員忍不住低聲吐槽。
“聯絡海軍!”
李銳冷靜地下令。
“明白!”
耿繼輝的手指在裝置上飛快地操作著。
“呼叫‘臨沂號’!呼叫‘臨沂號’!聽到請回答!”
短暫的電流聲後,一個沉穩有力的聲音響起。
“我是‘臨沂號’艦長高雲。我們早已鎖定目標區域。”
高雲的聲音裏帶著一股強大的自信。
“剛剛接到訊息,薩卡瓦政府已經通過了最高授權。”
“隻要你們需要,我的導彈,隨時可以為你們犁地!”
“收到!保持靜默!”
耿繼輝切斷了通訊,對著李銳比了個“OK”的手勢。
一切準備就緒。
“吱嘎——”
刺耳的剎車聲接連不斷地響起。
上百輛車,將小小的倉庫入口圍得水泄不通。
車門被粗暴地推開。
一個個手持AK,凶神惡煞的恐怖分子跳下車。
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迅速形成了戰鬥隊形。
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站在倉庫入口處的李銳。
隻要一聲令下,就能將他打成篩子。
李銳卻麵不改色。
他緩緩地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的遙控器。
他的大拇指,輕輕地放在了那個鮮紅的按鈕上。
“認識這個嗎?”
李銳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全場。
“這個按鈕按下去,我們腳下倉庫裡的‘黃餅’,就會變成一朵絢爛的煙花。”
“到時候,這片沙漠,連同你們所有人,都會在輻射塵埃裡,慢慢腐爛,痛苦地死去。”
“你們……想試試嗎?”
此話一出,所有恐怖分子都變了臉色。
人群一陣騷動,握著槍的手,都下意識地有些顫抖。
就在這時,人群自動向兩邊分開。
一個穿著沙漠迷彩,身材高大的男人,在一群親衛的簇擁下,緩緩走了出來。
他所到之處,所有的恐怖分子都低下頭,恭敬地鞠躬。
毫無疑問,他就是紮卡。
李銳的目光,鎖定在了那個男人身上。
“你就是紮卡?”
他開口問道,語氣裏帶著審視。
男人咧開嘴,露出一口被煙草熏黃的牙齒。
“炎國人,你費了這麼大勁,不就是為了見我嗎?”
“現在我來了,你卻不認識我了?”
李銳冷哼。
“誰知道你是不是找來的替死鬼。”
“想證明你的身份?簡單。”
紮卡突然抬手,指向身邊的一個心腹。
“你,告訴他,我是誰!”
那個心腹一愣,隨即挺起胸膛,用方言大喊:“他就是我們最偉大的領袖,紮卡!”
紮卡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欣賞著李銳的表情,似乎在期待他的反應。
但下一秒。
“砰!”
紮卡毫無徵兆地拔出腰間的手槍,對準那個心腹的腦袋,扣動了扳機。
紅白之物飛濺。
那名心腹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周圍的恐怖分子,連眼睛都沒眨一下,顯然早已習慣了這種場麵。
紮卡吹了吹槍口的青煙,又隨意地指向了另外幾個人。
“砰!砰!砰!”
又是幾聲槍響。
又有幾具屍體,倒在了他的腳下。
他做這一切,就像踩死幾隻螞蟻一樣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