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漢子聞言一愣,看了看阿釗的腰牌,又看了看那艘已經開始調頭的汽船,臉上出猶豫。
時間迫,阿釗見狀,二話不說,直接從懷裡掏出一遝鈔票塞進為首那人手裡。
漕幫在連城碼頭基深厚,這些幫工或多或都與漕幫有些關聯。
“乾了!”為首漢子一跺腳,將錢迅速揣進懷裡,回頭沖同伴們低吼,“快!招呼附近的兄弟,聽這位爺的!你去推那兩輛裝廢鐵皮的板車!還有你,帶人把堆麻包的跳板橫過去!作快!靜搞大點,但別真跟當兵的手!”
他們招呼附近其他相的工友,有人跑去猛推滿載著廢舊金屬邊角料的手推板車,有人抄起長的竹杠和纜繩,吆喝著朝汽船即將經過的航道前方湧去。
“快攔住!那板車要下去了!撞了船可不得了!”
幾聲大喊在碼頭上響起,兩輛堆著麻袋的平板車被“不小心”推到了棧橋邊緣,幾個漢子裝模作樣地搶救貨,連拉帶拽,頓時讓那片狹窄的航道口顯得擁不堪,人仰馬翻。
而已經緩緩駛離泊位,正準備啟航的汽船不得不驟然鳴響汽笛,發出刺耳的“嗚——”聲示警,船明顯一頓,行進速度被迫減緩下來。
船艙,陳遠舟坐在床邊的單人椅上,指間夾著的香煙已經燃到盡頭,積了長長一截灰白的煙灰,巍巍地懸著,將落未落。
艙外約傳來的喧嘩和突然響起的刺耳汽笛聲——
陳遠舟眼神驀地一凜,豁然起,將幾乎燒到手指的煙頭狠狠摁熄在旁小幾的水晶煙灰缸裡,發出“滋”一聲輕響,留下一圈焦黑的痕跡。
他沉聲應道,回頭又看了一眼床上隆起的那團被子,這才整理了一下微的襯衫領口和西裝前襟,拉開艙門走了出去。
“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這間艙室。”
幾乎就在門鎖合攏,將外隔絕的下一秒——
被子邊緣,一隻纖細蒼白,指節分明的手,緩緩地,掙紮般地探出了一點指尖。
陌生的天花板,搖晃的覺,空氣裡淡淡的機油味——
陳遠舟真的要把帶回江臨……
咬著牙,用盡全力氣,一點點挪。
腳落地時一陣虛浮,險些栽倒,連忙扶住冰冷的艙壁。
狠心地用指甲掐進掌心,刺痛讓稍微清醒了一些。
必須離開。
外麵似乎有腳步聲遠去。
門開了一條。
林文錚屏住呼吸,側閃了出去,反手輕輕帶上門。
扶著冰冷的金屬墻壁,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與剛才腳步聲相反的方向挪去。
強行沖撞,難免損壞船,若傷及平民,更是麻煩。
“沖過去。”
“我說,沖過去。”陳遠舟的聲音沒有溫度,“撞壞了什麼,賠。”
而另一邊, 閆朗的車幾乎是飆到了碼頭,刺耳的剎車聲未停,他人已推門下車。
“二爺!”阿釗快步迎上,臉繃,“船在那邊,被兄弟們暫時拖住了,但恐怕拖不了多久!”
汽船發出更響亮的轟鳴,機轉,試圖強行推開障礙。
推開門的瞬間,他的瞳孔驟然收——
“林文錚!”
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