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晚的心裏,因為陸時衍的出現,多了一絲期盼,一絲歡喜,她開始期待,能再次遇到他,期待和他說話,期待他溫柔的笑容。
她把這份小小的心思,藏在心底,小心翼翼地守護著,不敢讓任何人知道,尤其是家裏的人,她怕被他們知道後,又會被嘲笑,被指責。
這天,是季清晚的十八歲生日,她從來沒有過過生日,家裏的人,也從來沒有人記得她的生日,每年的這一天,都和普通的日子一樣,平淡又冷清。
可今年,她心裏卻有了一絲小小的期盼,她想著,要是能再遇到陸時衍,要是能和他說一句話,就算是過生日了。
她早早地做完家務,悄悄來到那條小巷,坐在他們第一次偶遇的地方,等著陸時衍,從白天等到傍晚,夕陽西下,陸時衍依舊沒有出現。
季清晚有些失落,卻也沒有辦法,隻能慢慢起身,準備回家。
就在她轉身的時候,腳下不小心踢到了一個東西,低頭一看,是一個小小的布藝小兔子,做工精緻,看起來很可愛,應該是有人不小心掉在這裏的。
季清晚彎腰撿起來,小兔子軟軟的,摸起來很舒服,她心裏很喜歡,這是她長這麽大,第一次擁有屬於自己的小禮物,她把小兔子緊緊抱在懷裏,心裏滿是歡喜,就算沒有遇到陸時衍,撿到這個小兔子,也算是生日的驚喜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小兔子藏在衣服裏,帶回了房間,放在枕頭邊,時不時拿出來看一看,嘴角忍不住揚起一抹淺淺的笑容,這是她十八年來,最開心的一天。
可這份開心,並沒有持續多久。
晚上,季夢瑤從外麵回來,喝了點酒,醉醺醺地走進季清晚的偏院,她是來找東西的,看到季清晚手裏的布藝小兔子,眼睛一亮,一把搶了過去。
“這兔子挺可愛的,歸我了。”季夢瑤拿著小兔子,不屑地說道,在她眼裏,季清晚的東西,都是她的,她想要,就可以隨便拿。
季清晚慌了,這是她的生日禮物,是她最喜歡的東西,她連忙上前,想要搶回來:“妹妹,這是我的,你還給我好不好?”
“你的?”季夢瑤嗤笑一聲,滿臉鄙夷,“你一個沒人要的野丫頭,能有什麽好東西,這兔子一看就不是你的,肯定是你偷的,我拿走怎麽了?”
“不是的,這是我撿的,是我的。”季清晚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伸手去搶,可季夢瑤力氣比她大,一把推開她,季清晚摔倒在地上,膝蓋磕在床角,疼得她臉色發白。
吵鬧聲引來了劉美琴,劉美琴看到季夢瑤手裏的小兔子,又看到摔倒在地上的季清晚,不問青紅皂白,就對著季清晚嗬斥道:“季清晚,你又在欺負夢瑤?我告訴你,別給我沒事找事,趕緊給夢瑤道歉!”
“我沒有,是她搶我的東西。”季清晚忍著疼,從地上爬起來,眼淚掉了下來,委屈地說道。
“搶你的東西?你能有什麽東西值得夢瑤搶?”劉美琴滿臉不屑,“夢瑤想要,你就給她,跟你說了多少次,凡事都要讓著夢瑤,你怎麽就是不聽,真是不懂事!”
季振雄也走了進來,聽到劉美琴的話,冷冷地看了季清晚一眼:“鬧什麽鬧,一點規矩都沒有,不就是一個破兔子嗎,給夢瑤就是了,再鬧,就別吃飯了。”
沒有人問她疼不疼,沒有人問她事情的經過,所有人都護著季夢瑤,都覺得是她的錯,都覺得她就應該讓著季夢瑤,她的東西,就應該給季夢瑤。
季清晚站在原地,眼淚不停地掉,膝蓋傳來陣陣疼痛,可心裏的疼,比身體的疼,更甚千萬倍。
她看著懷裏空空的手,看著季夢瑤得意的笑容,看著父母冷漠的臉,心裏的委屈,像潮水一樣湧來,蝕骨的疼。
這是她十八歲的生日,沒有祝福,沒有禮物,隻有被搶走的心愛之物,和無盡的指責與冷漠。
她默默地回到床邊,坐下,蜷縮著身子,眼淚無聲地滑落,心裏一片冰涼,這個家,從來都沒有給過她一絲溫暖,一絲公平,她就像一個多餘的人,活在這個世上,無人在意,無人心疼。
她想起了陸時衍,想起他溫柔的笑容,想起他給她的片刻暖意,隻有在想起他的時候,她的心裏,纔能有一點點慰藉。
她暗暗發誓,一定要努力,一定要離開這個家,離開這個讓她受盡委屈的地方,去過屬於自己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