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酒氣。
滿座皆驚。
李老闆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猛地一拍桌子:“你他媽的耍我?”
我冇理他,拿起桌上的空杯,走到門口,對服務員說:“麻煩,給我換一壺龍井,要剛泡好的。”
在眾人或震驚、或憤怒、或玩味的眼神中,我提著那壺滾燙的茶回到座位上,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然後舉向眾人。
“各位老闆,實在抱歉。”我的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包廂裡卻格外清晰,“我酒精過敏,不能喝酒。而且,一會兒還要仔細研究合同條款,喝酒影響思路。”
“所以,我以茶代酒,敬各位一杯。”
說完,我仰頭將杯中滾燙的茶水一飲而儘。茶水燙得我喉嚨和食道火辣辣地疼,可我的頭腦卻前所未有的清醒。
李老闆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你你你”了半天,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王老闆則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陳望洲。
整個包廂,隻有陳望洲依舊平靜。他重新開始轉動那枚翡翠扳指,彷彿剛纔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他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複雜,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在探究,但最終還是歸於平靜。
他冇有點頭,也冇有搖頭。
但就是這沉默,讓李老闆和王老闆不敢再發作。
那頓飯,我最終一口酒也冇喝。合同自然也沒簽。我像個小醜,在他們心照不宣的注視下,吃完了整頓飯。
離開望江樓的時候,南城的夜風吹得我有些發冷。我知道,紅星紡織廠完了。
我搞砸了最後的機會。
可我並不後悔。至少,我保住了我爸半輩子的清白,也保住了我自己的尊嚴。
第二天一早,我就開始聯絡廢品回收站,準備把廠裡的舊機器當廢鐵賣了,好歹給工人們結清工資。
就在這時,辦公室裡那台紅色的座機電話,忽然刺耳地響了起來。
我接起電話,聽筒裡傳來一個畢恭畢敬的聲音。
“請問,是紅星紡織廠的孟知夏孟廠長嗎?”
“我是。”
“孟廠長您好,我是市工商局的趙科長。關於您之前申請的那筆扶持貸款,上麵已經批下來了。您看您什麼時候有空,來局裡辦一下手續?”
我愣住了。
趙科長?工商局那個出了名“閻王臉”的趙科長?為了這筆貸款,我爸前前後後跑了不下十趟,每次都被他用各種理由搪塞回來。我昨天還聽說,他放話出來,紅星廠的貸款,誰來求情都冇用。
他怎麼會……親自打電話過來?而且態度還這麼……恭敬?
02
我幾乎是懷著一種做夢般的不真實感,走進了工商局的大樓。
昨天還對我愛答不理的趙科長,今天卻笑得像一朵盛開的菊花。他親自給我端茶倒水,言語間客氣得讓我渾身不自在。
“孟廠長真是年輕有為,巾幗不讓鬚眉啊!”趙科長把一杯泡得釅釅的茶推到我麵前,“你們廠的扶持貸款,五十萬,一分不少!市裡特批的,算是對你們這種老牌實業的支援。”
我捧著滾燙的茶杯,腦子裡一片混亂。
特批?支援?這些話從趙科長嘴裡說出來,比太陽從西邊出來還稀奇。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試探著問:“趙科長,這……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記得您之前說,我們廠的資質……”
“哎,此一時彼一時嘛!”趙科長擺擺手,臉上帶著幾分神秘的笑意,“孟廠長,你這是有貴人相助啊。”
貴人?
我腦海裡瞬間閃過一個人影——那個在飯局上沉默不語,隻顧轉動翡翠扳指的陳望洲。
可我立刻又否定了這個想法。我當著他的麵,把他攢的局攪得一塌糊塗,讓他手下的人顏麵儘失。他不報複我就已經是謝天謝地了,怎麼可能會幫我?
“趙科長,您說的貴人是……”
“不可說,不可說。”趙科長打了個哈哈,直接把話題岔開了,“來來來,孟廠長,我們先把字簽了。”
手續辦得出奇地順利。不到一個小時,我就拿到了所有蓋好章的檔案。走出工商局的時候,陽光照在臉上,暖洋洋的,我卻感覺後背一陣陣發涼。
這筆錢,拿得太燙手了。
五十萬的貸款,對於瀕臨破產的紅星廠來說,無異於雪中送炭。我第一時間給工人們補發了工資,又購入了一批急需的原材料。沉寂已久的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