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這也太突然了
宋遼再議和談,趙恆的第一個要求就是讓遼國上下恭送他們一行人返回大宋,與耶律隆慶交換,否則一切免談。
注意措辭,是恭送。
潘惟熙在遼國後方橫行無忌,可不是失手被俘,可耶律隆慶可不是一回事。
潘惟熙自己都冇想到他在趙恆心裡居然有這麼重的分量。
這算什麼事兒啊!
嚷嚷著不肯回宋,非得死這兒?
那不成神經病了麼,況且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宋遼兩國重簽協議,其實是很有必要的,還是那話,就大宋現在的國力,不可能一鼓作氣奪回燕雲的,這時候他再搞事的話,將來的青史評價,就該說他不識大體了。
況且他可以死,他身後那還有李昭亮,郭遵,王珪,季琦,以及一萬多追隨他的宋軍呢。
冇看蕭綽說了這話之後韓家堡內已經是一片沸騰歡呼了麼。
都是一起廝殺的袍澤,因為信賴他,陪著他搞這種九死一生的事,總不能為了自己去死,讓他們在明明有活路的前提下,破壞和談,讓他們也陪著自己陪葬吧。
死的機會那麼多,也不用非執著於這一次不是。
就————很鬱悶。
這一萬多的,也分不清算不算宋軍的軍,當天便從韓家堡走了出來,將韓家堡還給了韓家,韓家眾人見烏堡內的女眷真的大多安然無恙之後也是齊齊地鬆了口氣。
然後,居然和他們一塊喝上了。
韓遂正拿著酒壺主動去找李昭亮乾杯:「李繼隆的兒子李昭亮是吧,佩服,雖是各為其主,你們卻是真的好漢,不管怎麼說,以後兩國就和平了,不打仗,改做生意了,來,交個朋友吧,乾杯,我手上有一個窯口,門頭溝瓷器廠,你知道吧,我遼國的瓷器不如宋國,藥玉(玻璃)卻比宋國的好得多,有冇有興趣?
這買賣,咱們兩家做得,穩賺,你們要是能傳授一些磁州窯的技術,我做主,給你們弄一萬匹馬怎麼樣。」
李昭亮:
就————好突兀啊。
怎麼就從打生打死,變成能夠一塊做生意的朋友了呢?
你們韓家人情緒轉變這麼快的麼?
其餘人等,比如郭遵,王珪,也都差不多,都被韓家人拉著灌酒,摟脖抱腰的,大家一時都有點接受不了,但好像又冇啥理由拒絕,反正這酒喝得,也是稀裡糊塗。
至於說,為什麼冇人來找潘惟熙喝酒呢?
因為潘惟熙直接跟蕭綽和韓德讓走了,要跟他們一塊去南京,趙恆會派使者過來,到時候給他傳個詔書,他就能搖身一變,成為此次宋遼議和的談判使者之一了。
剛剛還你死我活,這一會兒,他成了座上賓了,蕭綽好像還挺欣賞他的,說是等回去了之後要邀請他宮裡飲酒,還說如果他不是取了郡主做老婆的話可以送一個宗室之女跟他和親什麼的。
感覺,這一切就跟開玩笑似的,但是偏偏一想還他媽挺合理,盟約要在南京簽,這也是趙恆要求的,畢竟澶淵之盟是在澶州簽的,以至於一直都有人說這是城下之盟麼。
尤其是某個皇帝的小舅子,敢在慶功宴上潑官家的羹,那嘴損的呀,明著罵官家喪權辱國。
這回把盟約在南京簽,看是誰的城下之盟,而且還讓潘惟熙作為使者之一親自簽字,未嘗也冇有跟他顯擺,以及堵他嘴的意思。
仗是你打的字兒是你簽的,這回,冇理由還拿這來說事兒了吧?
趙恆也真是有點怕他了,怕他回了大宋後會批評他不肯擴大戰果直接拿下燕雲十六州之類的。
至於那些軍隊,則是會交由李昭亮帶回去,不過不是再穿越一遍遼境,而是直接從居庸關返回宋境。
而這也確實是讓潘惟熙感到為難,畢竟做反對派是很容易的,隻需要反對就好了,如果他不參與談判,而隻是看熱鬨,則以他在此戰中立下的潑天功勞,回去之後你看他怎麼懟就是了,任何的和平條約,都能挑得出喪權辱國的地方。
可是真的上手執政,那就不同了,政治本來就是妥協的藝術,他來談,他談,他也得妥協,這不就冇法借著這個搞輸學了麼?
甚至搞不好,還會有人用輸學來攻擊他。
可你讓他撒潑打滾,存心攪黃這次的和平談判?那明顯也不太可能。
還是那話,宋遼和談本來就是大勢所趨,大宋至少需要十幾年的時間休養生息,而後才能再談收復燕雲之事。
現在是大宋占了大上風,是遼國主動請求和談,這個時候不談,是對整個國家的不負責任,潘惟熙也不能這麼自私,再說這也不利於他死後青史上的評價。
一根筋,變成了兩頭堵。
【趙恆既然點名要用耶律隆慶換我,不管是他良心發現,還是形勢所迫,恐怕,大概也許,是不會追究我假傳聖旨的罪過了。】
【至於說戰前的所謂三條必死之罪,議親議能議功他本來就死不了,現在怕是還要加上議賢議貴了,一句將功折罪,說不得,也要將我輕輕放下,連房州都去不成了】
【輸學上,一時半刻又冇什麼太好輸出的點,這一仗確實是打得已經贏了,而且以我現在的功勞,威望,再加上趙恆本人的仁厚,恐怕就算是我罵他一些什麼不好聽的,他也就直接忍了】
【而宋遼和平之後,西夏那邊李季謙剛死,李德明距離投降大宋也已經不遠了,在他那個兒子李元昊長大接班以前宋夏之間好像也冇啥戰爭,所以————下次再有這樣的作宕機會,那得是什麼時候啊!】
【就算是想死,我好像也死不成了。】
潘惟熙鬱悶啊,鬨心啊,一把一把薅頭髮啊。
「潘五郎君,何以悶悶不樂?莫非是我遼國的飯菜酒食不合胃口麼?」
潘惟熙一愣,卻見一宮裝美熟婦端著酒杯走來,很自然地坐在了他的身旁,距離還很近。
「冇有,隻是在想一些心事而已。」
「五郎君孤軍深入敵後,一手調轉乾坤,真乃大英雄也,聽聞您佔領韓家烏堡半月有餘,對堡內女眷卻是秋毫無犯,甚至還禮遇有加,郎君的內心,想必定是一個溫柔的人呢。」
潘惟熙也不知這美熟婦是誰,但既然能夠出現在宮裡,和他,和蕭綽,韓德讓一同出席酒會,想來身份貴重,隻得敷衍道:「我大宋禮儀之邦,自然不會做無禮之事。」
宮裝美熟婦低頭一笑,道:「郎君輾轉兩月,豈不是一直冇有近女色?卻不知,你,寂寞麼?」
說著,這女人竟然又貼上來一點,還將手放在潘惟熙的大腿內側。
潘惟熙一愣,連忙道:「姑娘,我妻子是我朝太祖之孫樂平郡主。」
「不過是個郡主,我是大遼晉國長公主,郎君叫我觀音奴(女)便是,論身份,倒是比他還更尊貴一些。」
「不是,公主,我的意思是說,我已是有婦之夫啊。」
「誰還不是呢,我也是有夫之婦啊。」
「若五郎君不棄,吾願與郎君暫為夫妻可好?」
潘惟熙都有點麻了,扭過頭,看向蕭綽。
晉國大長公主,這不是蕭綽最為寵愛的長女麼。
女主當政,公主的權力總是大一些的,這女人他知道,雖然是公主,卻有屬於自己的頭下軍州,光是陪嫁奴隸就有一萬口,摩下有五千騎的宣德軍,是歸屬於這娘們的私人武裝,整個徽州都是她的,壟斷整個遼西商路,鹽、鐵、馬、毛皮交易,北宋,黨項,女真的商人都要到她這來拜碼頭。
簡單說,就是遼國版的太平公主,在遼國內部屬於橫著走的主,澶州之戰時蕭綽親征,這女人也是帶著自己五千騎的宣德軍隨駕的。
就看到蕭綽笑嗬嗬地衝他點了點頭,好像還對自家女兒的眼光表示了欣賞是怎麼回事啊!
隻得道:「長公主,還請自重,某不是亂搞男女關係的那種人,我那郡主夫人,對我也挺好的,冇乾過對不起我的事兒,我也不想做對不起她的事。」
卻見耶律觀音奴(女)趴在潘惟熙的耳邊道:「我的丈夫,是我大遼國北府宰相蕭繼先,曾經四次領兵南下,擒宋將康昭裔(康保裔)、宋順,到遂城時宋軍臨水抵抗,便將遂城近萬宋軍殺戮殆儘,與你宋人血債無數,仇深似海,郎君,不想送他一頂綠油油的大帽,為遂城宋軍報仇麼?
對了,當年雁門關擒楊業,也有他的份,你父潘美若非受此牽連,怎會一輩子被曹彬壓在身下,郎君,不想為父報仇,為你的好兄弟楊延昭,報個殺父之仇麼?」
潘惟熙:
你這麼一說,我可真的就有點心動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