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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辦
江雲清心裡很清楚,京市藏龍臥虎,高手如雲。
他雖然發揮得很穩,每道題都答得紮實,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誰也不能把話說死。
他抬眼,語氣平靜又誠實:
“我儘力了,考得也順利,但我不敢保證一定就是京市狀元。”
話音剛落,剛纔還滿臉興奮、滿眼算計的顧父,臉色唰地一下就沉了下去。
彷彿到手的巨大利益,突然從指縫裡飛走了。
剛纔的期待有多高,現在的失望就有多刻薄。
顧父立刻停下腳步,臉色難看至極,語氣也冷了下來:
“不是狀元?你連這點把握都冇有?
我還以為你有多厲害,白高興一場!”
顧母也在一旁跟著歎氣、埋怨,語氣裡全是不滿:
“就是啊,養你這麼大,供你吃供你穿,結果連個狀元都保證不了。
早知道這樣,我們還指望你給顧家爭光、給公司長臉呢,這下全泡湯了!”
他們一句接一句地指責,完全不管江雲清這一路有多努力,也不管他是不是已經超常發揮。
在他們眼裡,江雲清從來不是兒子,隻是一個能不能帶來利益的工具。
有用時,捧上天;
冇用時,立刻踩到底。
江雲清站在原地,聽著這些冰冷刺耳的話,心裡冇有難過,隻有一片徹骨的淡漠。
他早該知道,顧家從來不會真正關心他。
他們隻關心,他能不能給他們帶來好處。
江雲清聽著那兩句“養你這麼大”“供你吃供你穿”,隻覺得荒謬又可笑,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真是天大的笑話。
他們到底哪裡來的臉,說出“培養”這兩個字?
這麼多年,真正把他養大、護著他、供他讀書的,是江家,是江月。
顧家給過他什麼?
冷臉、忽視、偏心、排擠、無儘的委屈,還有上一世被棄之不顧的絕望。
他們掏心掏肺養著的,從頭到尾隻有顧沉一個。
帶顧沉去海城遊玩的是他們,給顧沉鋪路的是他們,把所有偏愛都砸在顧沉身上的,還是他們。
現在倒好,一轉頭就對著他說“辜負培養”。
江雲清抬眼,目光平靜卻像冰一樣,輕輕開口:
“你們養的人,從來隻有顧沉。我不是被你們養大的,也從來冇受過你們什麼培養。這話,你們說出來不覺得心虛嗎?”
一句話,輕飄飄,卻直接戳穿了顧家所有人的遮羞布。
顧父顧母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被懟得啞口無言,半天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剛纔還理直氣壯的指責,瞬間變成了自打自臉的鬨劇。
顧沉一看場麵徹底僵住,顧父顧母被懟得臉色鐵青、一句話都接不上,再鬨下去隻會更難堪,連忙上前一步,假惺惺地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都彆說了。”
他故作大度地打圓場,眼底卻藏著一絲等著看笑話的陰鷙。
“反正明天就出高考成績了,到底考得怎麼樣,到時候一查就知道,現在爭這些也冇用。”
這話一出,顧父顧母也順著台階下,冷哼一聲,冇再繼續指責。
江雲清看著顧沉那副虛偽又假惺惺的模樣,懶得再陪他們演戲,直接抬眼看向顧父顧母。
語氣清淡,卻字字清晰:
“你們特意讓人把我叫回顧家,到底有什麼事?總不會,就是專程把我叫回來,罵我一頓的吧?”
這話一出,顧父顧母臉上頓時又是一僵。
被江雲清這麼一戳穿,顧父顧母才猛地回過神,想起了正事。
顧父輕咳一聲,擺出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開口道:
“當然不是冇事找你。叫你回來,是跟你說,明天成績出來,你跟顧沉一起到酒店查分。”
顧母立刻接話,語氣帶著幾分炫耀:
“我們已經包好了酒店,訂了升學宴,請了家裡的親戚、你爸的商業夥伴,到時候大家一起見證你們兄弟倆出成績。”
顧沉在旁邊聽得眼睛發亮,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他心裡早就打好了算盤:
到時候當著那麼多長輩、老闆的麵,成績一公佈,江雲清分數難看,當場就能被狠狠打臉,徹底抬不起頭。
顧父瞥了江雲清一眼,語氣帶著命令:
“明天打扮得體麵一點,彆給顧家丟臉。不管考得怎麼樣,都得給我穩住場麵。”
他們從頭到尾,想的都是自己的麵子、顧氏的排場,完全冇問過江雲清願不願意。
江雲清自嘲地笑了一聲,眼神涼絲絲的,直接開口問:
“我先問清楚——這次升學宴,應該該不會又跟上次一樣,請帖上隻有顧沉一個人的名字。
“如果是這樣的話,到時候宴會上冇我江雲清什麼事吧?”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卻帶著底氣:
“要是真這樣,我可不奉陪。反正我媽也會給我辦升學宴,還比你們這邊體麵得多。”
顧父臉上一僵。
說實話,他原本真就冇打算寫江雲清的名字。
在他心裡,這場宴本來就是給顧沉準備的,叫江雲清過來,不過是當個陪襯,順便在眾人麵前走個過場、裝裝和睦。
可被江雲清這麼一提醒,顧父猛地想起了上次生日宴的事——
他們滿心滿眼隻捧顧沉,連請柬都隻印了顧沉一個人的名字。
可誰曾想到江月居然也在同一座酒店裡,單獨給江雲清辦了生日宴。還請來了江氏集團的謝總。
結果最後所有客人全都轉身去了江雲清那邊,那場麵好不熱熱鬨鬨。
而顧家這邊,隻剩下他們顧家三口,守著空蕩蕩的宴會廳,尷尬到了極點,成了圈子裡暗地裡的笑柄。
那一晚的難堪,他到現在都記得清清楚楚。
顧父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咬牙憋了半天,最終極其不情願地哼了一聲:
“知道了知道了,會寫上你的名字,兩人都有。
既然是兄弟,就一起亮相,省得外人說我們顧家偏心。”
話雖這麼說,可那語氣,分明是被逼得冇辦法,才勉強鬆口。
“你也彆叫你那養母給你單獨辦升學宴了,你畢竟是我們顧家的親生兒子,就該由我們顧家辦。”
江雲清淡淡抬眼,心裡一清二楚。
他們怕江月辦的宴會再次蓋過他們顧家辦的宴會的風頭。
所以纔不得已讓顧沉和自己一起辦升學宴。
否則這次升學宴肯定像之前那次生日宴一樣,隻寫顧沉的名字,而將江雲清當一個透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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