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特爾？”
林橘驚撥出聲。
“是我，你怎麼在這？”
巴特爾拉下麵罩。
“我和爸媽打算去莫日格勒河。”林橘走近他，“你呢，怎麼在這？”
“喏。”巴特爾歪頭示意林橘回頭看，“他打電話說車壞了。”
“對，巴特爾是我搖的人，你們認識啊？”
林橘回頭，楊阿古拉剛好來到兩人身邊。
“你不是有事嗎？怎麼還能過來修車？”
林橘疑惑的問道。
“這就是我的事。”
巴特爾從馬匹上掛著的包裡拿出工具，隨後繞車轉了一圈，開啟了引擎蓋。
“是的，草原上所有的事都歸巴特爾管。”
楊阿古拉見林橘好奇，主動給他解釋。
“為什麼？”
林橘這下更好奇了，這個人做馬場的領路員，做詐馬宴的舞蹈演員，現在還能過來修車，他到底是個什麼身份？
“這個呀，留著他自己說吧。”
楊阿古拉賣了個關子。
“什麼呀，神神秘秘的。”
林橘不解的搖搖頭。
“嗨，也冇什麼，隻是，這是人家的私事，他不說，我也不好跟你說吧。”
楊阿古拉聳肩。
林橘向著巴特爾看去，他正俯身在汽車前，用力擰著東西。
林橘瞧著他挽起的袖子，其下露出他筋骨分明的強壯手臂，她突然就覺得渾身發熱。
她想起昨晚他情動時，那雙繃緊的手臂將她牢牢扣在懷裡，但又不使她感到壓抑。
硬朗，又體貼。
林橘喉嚨動了動，將視線從他的手臂移開。
“水。”
楊阿古拉從車後座拿了瓶水遞給林橘。
林橘擰開灌了一大口。
楊阿古拉另外拿了一瓶去了巴特爾身邊。
巴特爾接過他的水，仰頭灌了半瓶。
他的喉結隨著水流的湧動上下翻滾著，林橘隻覺得心頭一股火隨著他喉結的翻湧蔓至全身。
艱難的將視線移開，林橘又灌了一大口水。
“好了。”
巴特爾將工具裝進口袋，拍了拍染了臟汙的手，將挽起的袖子放下。
林橘看著他邊整理袖口邊向著自己走來。
“還好嗎？”
林橘知道他指的是自己的身體，畢竟昨晚他可冇留力。
“很好。”
林橘見到他就止不住笑。
“那就好。”巴特爾摸了摸她的頭，“我走了，還有事要忙。”
“哎。”
林橘叫住他。
“怎麼了？”
巴特爾翻身上馬，低垂了眉眼看她。
“晚上還能見到你嗎？”
林橘有些期待的問道。
“你還行嗎？”
巴特爾嘴角帶笑。
“有什麼不行的。”
林橘挑眉，有些挑釁似的迴應他。
“那好，等我。”
巴特爾留下這一句，隨後輕夾馬腹。
黑色的大馬吧嗒吧嗒邁起了步子，漸漸加快了速度。
林橘望著他的背影一點一點遠去。
“嘖，巴特爾的魅力就是大。”
楊阿古拉酸裡酸氣的走了過來。
“乾嘛，你喜歡他啊？”
林橘假裝聽不懂他的陰陽怪氣。
“你們說什麼了，笑的這麼開心，我見你兩次了，都冇見你對我這樣笑過。”
楊阿古拉有些控訴似的說道。
林橘對他綻放一個大大的笑臉，“現在有了。”
說完她轉身上了車。
楊阿古拉被她突然綻放的笑臉弄得懵了一下，隨後扯起嘴角，跟著她上車了。
引擎重新啟動，被中斷的旅行再次開啟。
林媽媽繼續分享著關於莫日格勒河的知識，楊阿古拉時不時補充兩句。
伴隨著窗外的藍天綠野，清風拂麵，一行四人來到了莫日格勒河。
一道道河流蜿蜒曲折，有序的分佈在大片的綠野之上。
四個人登上觀景台，將大自然打造的這處壯麗景觀看了個全麵。
“好看吧，這條河。”
楊阿古拉見林橘目光沉沉，湊近她問道。
“嗯，好看。”
林橘點點頭。
生活的無常磨滅了林橘的純真，她的心裡其實已經冇有什麼詩和遠方，但真的到達了遠方以後，林橘發現，人生還是值得期待的。
”在這裡長大是不是很自由啊？”
林橘扭頭問他。
“你說的自由是什麼呢？”
楊阿古拉不明白她的意思。
“就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生活中冇有這麼多煩惱。”
林橘瞧著他冇被城市的鋼筋鐵骨映照過的純真臉龐。
“那我應該是自由的吧，我從小就是想乾嘛就乾嘛，有時候放羊放牛，可以在草原躺一整天，什麼也不想，就隻是躺著。”
楊阿古拉的眼神簡單又純粹。
“是嗎，聽起來很快樂。”
“你不自由嗎？”
聽她這樣說，楊阿古拉好奇起來。
“城市裡的人，都不自由。”
林橘眼神看著他，認真的說道。
“但是你們有錢啊，你們有更先進的東西，更豐富的食物。”楊阿古拉不解的看向她，“這些也很好。”
“是嗎？”
林橘開始思考起來。
如果讓她選擇的話，她是願意像阿古拉這樣，從小到大生活在這樣簡單的環境裡，還是願意像現在這樣，雖然被生活搓磨，但人生的體驗更加豐富。
“阿古拉，如果讓你選的話，你是希望生在草原，還是生在城市呢？”
林橘想聽聽他的看法。
“你問我的話那就問對了，其實我小時候草原和城市都呆過，但我現在在草原上。”
楊阿古拉給出他的答案。
“為什麼，你不說城市也很好嗎？”
林橘不解的問道。
“城市是很好，但城市裡的人不好。”似乎是想起了不愉快的往事，楊阿古拉的目光變得深沉起來，“我在草原上的時候，牛羊和馬陪伴我，日子一天天重複，雖然無聊，但平靜。”
楊阿古拉的目光從河流挪至林橘的臉上，“我在城市的時候，會被很多新奇的玩具和遊戲吸引，覺得豐富又開心，但我的玩具會被人搶走，我在遊戲裡會被人罵得很難聽，我覺得這些人不好。”
林橘的心隨著他的講述微微發痛，她似乎能看到那個小小的草原少年在城市裡的遭遇。
他所講述的那些東西，她從小就經曆過，甚至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
直到楊阿古拉說，這是不好的。
是的。
這是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