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做局!
小鋪子開起來還是很快的,甚至於都不用林舟過多的操作,這間雜貨鋪就算是開起來了。
“我終於也算是走到賣肥皂這一檔了。”
他拿起一塊大宋肥皂聞了一下,隻是聞到一股怪味,這玩意叫皂糕,算是臨安城的大流行之物,好像說是用皂角加上米粉還有石堿混在一起弄成的,他昨天試過用來洗手感覺洗不幹淨且非常難受,但就這玩意在這都還不是一般人家能用上的。
“哥兒,這是何物?”
正在林舟走神兒的時候,一個小娘子走了上前,拿起一塊他帶過來的垃圾肥皂反複擺弄了起來,還放在鼻子下嗅了嗅,隻覺得有一股芳香之氣,倒是有些稀奇。
“肥皂。”
“肥皂?”那小娘子拿起旁邊的一塊胰皂:“這不是肥皂?為何那也是肥皂。”
“新配方。”
林舟興致缺缺的介紹著,他現在算是理解那種在一條街上開好些年卻沒有生意還總是不倒閉的店是咋迴事了,這要麽是洗錢要麽是帶任務,他當下就根本沒有招呼顧客的意願。
“那倒是有趣,給我來一塊,多少。”小娘子挑選了一番,挑出了個最喜歡的味道:“就要這一塊。”
“三塊。”
“三塊?”
林舟連忙擺手道:“七個大子。”
那小娘子給了錢便走了,接著一上午也零星賣出去了一些,但林舟這會兒連錢都懶的算了,反正都是些不值錢的玩意,值錢的都已經不讓整了,值錢特別暢銷的兩元店產品,現在幾乎都沒剩下幾樣可以賣的了。
快到中午時,徐承一邊假裝看風景一邊往林舟這邊挪著,老遠看著那個樣子就知道他是又打算過來蹭吃的,隻是這死傲嬌總是不誠懇,明明是想這麽幹,卻總是要找一堆藉口。
“橙兒,來了啊?”
“嗯。”徐承抱著他的腰刀,站在鋪子旁邊,就那麽看著也不說話。
林舟也不多說什麽,跟他倆人一人站外頭一人坐裏頭,大眼瞪小眼。
估摸著能有個半個時辰吧,林舟這才開口說道:“橙兒,餓了不?”
徐承側過頭去:“並不餓。”
“那就等會再吃飯。”林舟低頭在自己零碎的貨物裏扒拉了起來:“橙兒有心儀的姑娘沒有?”
“嗯?你問這些作甚?”
“你要是有心儀的姑娘,這個就送給你。”
林舟拿起一麵小鏡子遞給他,這鏡子就是那種景區經常賣的仿古鏡子,就是那種錫鍍銅的底子加上一麵普通的小鏡子,菜市場進貨價五塊三毛三,拚夕夕一塊九毛九……
徐承拿過鏡子對著裏頭臭美一番,似乎是知道自己長得好看一般,然後連問也不問就往自己懷裏揣。
“欸!”林舟指著他:“你臉不要了是吧?”
“你既然問我,便是已經動了贈與之心,何必管我是不是有心儀之人。脫褲子放屁罷了,我收了,便是賞你幾分薄麵。”
“你狗日……當司狗當出職業病了是吧?”
“並非如此。”
兩人正說話呢,突然就見幾個身穿吏服的人走了過來,他們過來之後隻是掃了徐承一眼,然後便開始在林舟麵前那堆雜物麵前扒拉了起來。
“幾位爺,有什麽需要的?”
那幾人冷哼一聲,甚至都沒有搭理林舟,反而是拿起一塊垃圾香皂對一個賬房模樣的小老頭說:“這個,記上。”
接著他們將那些明顯不屬於南宋產物的東西一一挑了出來,那為首的小吏這會兒抱著胳膊冷笑道:“我們是稅鹽衙門的,跟我們走一趟吧?”
徐承這會兒眉頭一皺,當場便拔出了刀:“你們有何憑據就敢帶人?”
“嘖……”
那小吏斜眼看了看徐承,不但不驚慌反倒是笑出了聲來:“皇城司的爺怎麽也攙和這稅銀上的事啊?這廝的東西可是沒上過稅呢,怎麽?皇城司還管上戶部了?”
林舟這會兒搓著手,一臉諂媚的說道:“幾位官爺,小的是犯了什麽錯啊?”
“哦,你的罪過可大了,弄不好可是要蹲大牢。走私越貨,不經市舶司,不經鹽稅衙門,嘖嘖……是生是死,就看你小子懂事不懂事了。”
那小吏抱著胳膊看著林舟:“走吧,跟我們走一趟吧。”
林舟瞥了徐承一眼,兩人心中大概都明白了,這幾個人大概率就是派來試探的,如果沒有意外這就是司侯放出去的訊息起了作用。
看來這幫人是真沉不住氣,這才幾天就已經過來拿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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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根據這些日子聽他們這幫吊毛勾心鬥角的經驗來看,這裏頭估計也是有章法的,這些低階小吏明顯就是炮灰,他們後麵的人是要看司侯的反應而做出相應的對策。
也不怪他當初看人民的名義看不太明白,這裏頭的東西著實有點複雜。
“我跟幾位爺走……莫要打我,我不吃力氣。”
“走吧,你若是老老實實的交代,也犯不著捱揍。”
林舟就這樣被他們給帶走了,徐承本來還想攔,但剛要動手的時候卻被林舟的眼神給製止住了。
他很快便被帶到了鹽稅衙門之內,因為到底是有些關係,所以他進去之後倒是也沒有遇到什麽非人的待遇,大概坐了兩個時辰左右吧,到了大概下午三點多種的時候,外頭吵吵嚷嚷的動靜就出現了,他聽不太真切,但從爭吵的內容來看,應該是皇城司過來鬧事了。
皇城司來鬧事為的是什麽,那自是不用多說。司侯當時也是如此佈置的,這種事不鬧反倒有些不對勁,所謂做戲做全套,反倒顯得林舟在司侯這裏比較重要。
在外頭鬧騰的時候,一個中年人開啟關押林舟的屋子走了進來,他坐在林舟對麵,上下打量起了他。
“聽聞你是海外流民歸附我大宋?”
“昂。”
“昂是何意!?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昂是什麽意思。”
“我跟你說,我現在打爆你的頭,大不了我跟我族叔說一聲,賠點錢就算完事,你這種連品級都沒有的老東西,我族叔弄死你不過便是吐個吐沫的事。”林舟拍著桌子罵道:“你也不去打聽打聽,我家族叔是誰!”
裝腔作勢林舟最是在行,能軟能硬,能屈能伸,這些年也算是把那種市井街頭的智慧都給學了過來。
好人不好當,他孃的壞逼還要學麽?
“是是是,我已是打聽過了,皇城司司侯乃是你族叔,然稅銀走私之事,卻也不歸皇城司來管,想弄死小老兒簡單,但不知司侯大人會不會也弄死戶部張侍郎、劉尚書?”
這小老頭滿臉笑容的說道:“小哥兒,所謂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你說是這個理麽。而且你這的事也不大,隻要清算清算你拖欠的稅銀,查點一下海外的貨物,便也就如此了。這檔子事,可大可小,莫要因這等小事傷了和氣。”
“我飯沒吃水沒喝,你跟我說莫傷和氣?啊!?”林舟拍著桌子站起身來:“有能耐你餓死我!”
“哦哦哦,是小老兒疏忽了。來人啊,為小少爺送上酒菜!”
很快,酒菜就端了上來,林舟也不顧其他,埋頭狼吞虎嚥的吃了起來。麵前那人也不著急,隻是笑盈盈的看著林舟。
“小公子,事情嘛很簡單,隻需要你將貨物來源說清楚,再把漏下的稅銀補上,這事便算了,幾吊大錢罷了,犯不上鬧的那樣兇。”
中年人嗬嗬的笑著,語氣裏說不出的平和。
“來源說不清。”林舟一邊往嘴裏扒拉著粟米飯一邊說道:“人家給我發財的路子,我不能把人給賣了,那可不仗義。要殺要剮隨你們,錢隨便你們罰,抓我進大牢也就那麽點事,大不了就是個死唄。”
那中年人眉頭慢慢擰了起來,他以為這樣的人自己隨便詐一下便能讓他和盤托出,但誰知道居然是如此一個混不吝的硬骨頭。
“小哥兒,莫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吃你娘!”林舟揚起碗直接把剩下的半碗飯扣在了他頭上:“來啊!弄死爹!”
這個時,林舟的心在腔子裏咚咚的跳,他不知道對方會幹什麽,如果一旦引發了激烈的衝突,林舟恐怕就要啟動司侯製定的二號計劃了……
直接殺了他……
藏在懷中武裝帶上的手槍已經解開了保險,然而林舟的手卻還是抑製不住的有些發抖,分不清是緊張還是腎上腺素飆升。
但誰也沒想到,那家夥居然出奇的強韌,他將頭上的雜物清理掉之後,竟仍是一臉笑容。
“小少爺,我們也是奉命辦事,無意為難你。若是你如此,那恐怕一時半會是出不去的。還請三思,告辭。”
說完他起身便離開了。
林舟看到走了,也算是長出了一口氣,坐迴到了椅子上。他竟沒想到這人的反應居然與司侯設想的一般無二……
那下一步就是司侯派人來跟他通氣,告訴他能讓出一部分利益了。
這一步一步的……林舟突然感覺又危險又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