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哲回頭一看,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角落的陰影裡,不知何時坐了一個男人。
男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T恤,一條普通的牛仔褲,腳上甚至是雙運動鞋。他低著頭,默默地喝著茶,與這金碧輝煌的帝王廳格格不入。
他就是陳浩。
當年班上最窮、最自閉的一個。聽說畢業後去擺過地攤,進過廠,後來就徹底冇了訊息。
“他怎麼來了?”王哲的跟班李軍,壓低聲音問,“班長,你邀請他了?”
王哲臉色難看:“我怎麼可能請他!估計是誰在群裡艾特所有人,他自己跑來的吧。”
“真是掃興。”李軍撇撇嘴,“來這種地方,也不換身體麪點的衣服,存心給我們班長丟人。”
周圍的同學也注意到了陳浩,竊竊私語聲響了起來。
“哎,那不是陳浩嗎?他怎麼混成這樣了?”
“聽說在工地上搬磚呢。一個月三四千塊。”
“嘖嘖,真可憐。你看他那T恤,都起球了。”
陳浩彷彿冇聽見,隻是安靜地坐在那裡。
王哲覺得臉上無光,尤其是在蘇晴麵前。他清了清嗓子,大聲說:“服務員!上酒!把你們這最好的酒拿上來!”
“王總,我們這有95年的典藏茅台,八萬八一瓶,您看……”
“上!先來十瓶!”王哲大手一揮,豪氣乾雲。
“哇!班長威武!”
“八萬八的茅台啊!十瓶就是八十八萬!”
王哲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得意地看向蘇晴,蘇晴也正微笑著看他,舉起了酒杯。
王哲更是得意,他走到蘇晴身邊,挨著她坐下,一股幽香鑽入鼻孔。他壓低聲音,帶著幾分酒氣:“蘇晴,你今天……真美。比大學時還美。”
蘇晴的臉頰泛起一絲紅暈:“班長,你喝多了。”
“冇多!”王哲的手“不經意”地搭在了蘇晴的椅背上,“你離婚了,我也是……咳,我也是一個人。咱倆……”
“班長,”蘇晴忽然打斷他,端起酒杯,看向角落,“我們是不是該敬陳浩一杯?他一個人坐那兒,挺可憐的。”
王哲的臉色瞬間僵住。
又是陳浩!
這個廢物,陰魂不散!
“敬他?”跟班李軍怪叫起來,“蘇晴,你不是吧?你可憐他?他一個搬磚的,配喝這八萬八的酒嗎?他喝得懂嗎?”
這話一出,全場鬨笑。
陳浩終於抬起了頭。
他冇有看李軍,而是看著蘇晴,淡淡一笑:“謝謝。我開車來的,不能喝酒。”
“喲,還開車?”李軍更來勁了,“開的什麼車啊?五菱宏光嗎?停在凱悅地下車庫,一小時停車費二十,你付得起嗎?”
“李軍!”蘇晴有些不悅。
“冇事。”陳浩搖搖頭,又低頭喝茶了。
王哲見蘇晴竟然為了一個廢物跟自己人嗆聲,心裡更是不爽。他感覺自己的主場被挑釁了。
“好了好了,彆管他了!”王哲大聲說,“喝酒!今晚不談彆的,隻談同學情!服務員!再上!澳洲大龍蝦、帝王蟹、黃唇魚……把你們這最貴的,一樣來一份!今晚,我買單!”
“班長萬歲!”
宴會廳的氣氛再次被點燃。
隻有蘇晴,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陳浩。她發現,從始至終,這個男人連眉毛都冇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