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思銘是被餓醒的。
午後的陽光透過客房的百葉窗,在純白色的被子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舒服地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一連串“劈裏啪啦”的脆響,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久違的舒坦。
宿醉的頭痛,被撕爛的睡衣,兩個女人掀起的腥風血雨……所有的一切,都彷彿是上輩子的事了。
他打了個哈欠,摸過床頭櫃上早已關機的手機,重新開機。
螢幕亮起的瞬間,無數資訊和未接來電的提示音如同轟炸般響起。他懶洋洋地劃開螢幕,一眼就看到了置頂的聊天框裏,那條鮮紅的“60s”語音條。
發信人:劉師師。
“王!思!銘!你個王八蛋!縮頭烏龜!有本事你別跑!我告訴你,這事沒完!……啊啊啊——”
尖銳的、氣急敗壞的怒吼聲,隻持續了兩秒,就被王思銘麵不改色地按了暫停。
他甚至還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自言自語地評價道:“嗯,中氣十足,看來沒氣出毛病。挺好。”
隨即,他將手機往床上一丟,吹著口哨嘟囔:“就這就這?還想跟我鬥,小場麵,灑灑水啦。”
他撥通內線電話。
“小張,送份午飯上來,要快。另外,幫我安排一輛去虹橋機場的車。”
掛了電話,他又翻出通訊錄,找到了那個備注為“賤人曾”的號碼。
電話接通,傳來陳赤赤那標誌性的聲音:“喂?銘哥?你這大忙人怎麽想起我了?”
“赤赤,你行啊。”王思銘的語氣不鹹不淡,“昨天讓你幫忙,你還跑挺快呢,做兄弟在心中,有點電話打不通,你可以的。。”
電話那頭的陳赤赤瞬間心虛:“哎呀哥,那不是大家高興嘛……”
“行了,看我怎麽收拾你。”王思銘打斷他,“我先回京了,掛了。”
“嘟嘟嘟……”
不等陳赤赤反應,電話已經結束通話。
幾分鍾後,門鈴響起。物業小張端著一份精緻的餐盒,氣喘籲籲地站在門口,眼神裏閃爍著對偶像的崇拜之光。
“王哥!您真是神了!”小張壓低聲音,激動得臉都紅了,“劉小姐來的時候那個氣場,跟您預判的一模一樣!拿著您那封信,臉都氣白了!那場麵,太頂了!”
王思銘接過餐盒,一邊慢條斯理地吃著,一邊聽著小張的現場直播,臉上掛著高深莫測的微笑。
“王哥,您這招金蟬脫殼,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小弟我今天算是開了眼了!”
王思銘嚥下最後一口飯,用餐巾擦了擦嘴,看著一臉狂熱的小張,淡淡地開口:
“低調,低調。再誇,就不禮貌了啊。”
餐盤放下,人已在萬米高空。
飛機平穩地穿行在雲層之上。
頭等艙裏安靜而舒適,吃飽喝足的王思銘戴著眼罩,睡得天昏地暗。
等他再次被空姐溫柔的聲音喚醒時,舷窗外已經是黃昏,廣播裏正提示著飛機即將在半小時後抵達京都首都國際機場。
他摘下眼罩,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習慣性地打量了一下週圍。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落在過道另一側的座位上,然後微微一頓。
那人戴著一頂黑色的針織帽,帽簷壓得很低,臉上還架著一副墨鏡,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雖然打扮低調,但那獨特的下頜線和嘴角的弧度,對於某個資深歌迷來說,簡直是刻進DNA裏的熟悉。
王思銘的瞌睡蟲瞬間跑光了。
周結論?
幾乎是下意識的,王思銘解開安全帶,端起自己麵前沒喝完的香檳,徑直走了過去。
“你好。”
聽到聲音,對方抬起頭,墨鏡下的目光帶著一絲警惕。
王思銘露出一個自認為最和善最帥氣的笑容,把手裏的香檳往前遞了遞,開口就是一句:“哎喲,不錯哦,這都能碰到周董。我是你歌迷,從《範特西》聽到《依然範特西》的那種。我最喜歡你那首《雙節棍》了,哼哼哈嘿!”
聽到這句標誌性的口頭禪,對方明顯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起來,摘下了墨鏡,露出一雙辨識度極高的眼睛。
“你好你好,太客氣了。”周結論接過香日誌,有些意外地打量著眼前這個帥氣又自來熟的年輕人。
“不客氣,能跟偶像一趟飛機,我必須得敬你一杯啊。”王思銘順勢就在旁邊的空位坐了下來,“周董這是去京都……開簽售會?”
“沒有啦,是去一個電影客串個小角色。”周結論的語氣很隨和。
他正準備追問下去,機艙廣播再次響起,提示飛機已經開始下降,請乘客係好安全帶。
思路被打斷,王思銘隻好作罷,衝周結論比了個打電話的手勢:“行,傑倫哥,等你忙完工作,弟弟我做東,京都你隨便玩,我來安排!”
……
京城頂級的別墅區。
王思銘拖著行李箱走進家門,一股久違的安逸感撲麵而來。
客廳的沙發上,一個人影猛地站了起來。
是王聰聰。
他看著風塵仆仆的王思銘,眼神躲閃,表情裏帶著三分心虛,七分忐忑,像個做錯事被家長抓包的小學生。
“哥,你……你回來了。”
王思銘把外套隨手扔在玄關的衣帽架上,像是沒看到他那副窘迫的樣子,淡淡地問了一句:
“車呢?”
這兩個字,像一道驚雷,劈得王聰聰一個哆嗦。
“都……都給你開回來了!”他一個箭步衝上前,語氣急切,“洗得幹幹淨淨,加滿了油,全都停在車庫裏了!一根毛都沒少!”
王思銘走到他麵前,沒說話,隻是抬起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聰聰的身體瞬間僵住。
“行了。”王思銘的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這次就算了。”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下不為例。”
話音落下,王聰聰感覺壓在心頭的一座大山轟然倒塌,整個人都鬆弛下來,後背不知不覺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
王思銘越過他,徑直走向自己的房間,隻留給他一個懶洋洋的背影。
小樣兒,還治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