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上
菜品陸續上齊，動筷子前，黎初想起明知止交代的事，很自覺地起身。
明安慮不明所以，明知止則低聲：“麻煩了。“
黎初搖頭，拿著自己的手機，噔噔跑到包廂角落，舉起手機，快速按下拍攝鍵。
畫麵中，明知止表情嚴肅得像在開會，明安慮一手撐著下巴，勉強牽起一邊的嘴角，兩人間明明隻隔一個圓桌，卻遠得像隔著一個銀河係。
拍完後，明知止半點冇好奇這張相片的成圖效果，和黎初道了聲謝，就跟明安慮說：“你傳給媽。”
“行。”明安慮懶懶應下。
黎初聞絃歌而知雅意，隻把照片傳給明安慮，畢竟就明知止那避之唯恐不及的態度，她都怕這張照片汙染了他的資料庫。
三人很快開動，明知止是打算提早走的，但走之前，他準備先對付幾口，晚上回公司附近的住所，他懶得另外叫家政上門。
見他動筷，黎初也放心開吃，她手邊放著明安慮替她盛的乳鴿粥，肉香混合著淡淡中藥香飄進鼻間，引得人食指大動。
她舀了一勺進嘴裡，香味在唇齒間炸開，她瞬間幸福地眯起眼。
明安慮看她吃得香，笑問：“好吃吧？這粥是這裡的招牌，還有魚片粥和海鮮粥都不錯，下次有機會可以嚐嚐。”
黎初又舀了一口，她眼睛晶晶亮的，含著勺子衝他點了點頭。
被黎初的吃相勾起食慾，明安慮也想起身替自己盛一碗，結果，盛粥的湯勺正被他哥握在手裡。
見他看來，明知止若無其事地將湯勺放回原位，拿起勺子，慢悠悠地喝著粥。
明安慮有些無語，感情他哥也受到了現場吃播的影響。
包廂內很快隻剩餐具發出的輕響。
明安慮殷勤地替黎初夾菜，黎初一開始還不大好意思，時不時偷看明知止幾眼，發現他壓根不往這裡瞧，她也就安心地享受明安慮的伺候。
黎初想的是，明安慮在用這種方式在和她示好道歉，不讓他做，他可能還怕她會記恨。
她安心享受，這事就當翻篇。
吃到一半，黎初突然內急。
出門前她光糾結，冇來得及上廁所，車上尿意不明顯，剛喝了兩杯茶水，現在有點憋不住。
她把紙巾和手機揣口袋，轉過頭和明安慮耳語，“我去上個廁所。”
其實房間裡也有洗手間，但畢竟和兩人不算太熟的關係，味道飄出來該有多社死。
明安慮顯然也明白她的顧慮，隻問：“洗手間在樓梯口對麵，要我領妳去嗎？”
黎初連忙擺手，又偷瞄了明知止一眼後，便小跑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明知止剛好吃完碗裡的最後一口菜，他放下手裡的筷子，又拿紙巾擦了下嘴，“我吃得差不多，就先走了。”
明安慮挑眉，“隻吃這些？”
按他哥的食量，恐怕連半飽都達不到。
“家裡還有水果。”
“行吧，我會把黎初姐安全送回去。”
明知止嗯了聲，問：“照片傳了嗎？”
“晚點。”
明知止坐在位置上不動，指節扣擊兩下桌麵，“現在傳。”
“嘖。”明安慮掏出手機，手指不緊不慢地點著螢幕，“看來你很不信任我。”
明知止直白，“畢竟在某些事情上，你不是很值得信任的人。”
明安慮聳肩，手指又點了幾下，隨即翻轉螢幕，把和他媽的聊天介麵懟到他哥跟前。
明知止確認兩人的臉冇被P成其他人的臉後，就起身離開。
明安慮隨意揮了兩下手，權當再見了。
因為拖延的這幾分鐘，明知止走到靠近樓梯的那段走道時，恰好碰上往回走的黎初。
兩人迎麵遇上，不好什麼話都不說。
明知止對黎初的態度可比對明安慮的溫和多了。
他溫聲道：“我有事先離開，晚點讓安慮把妳送到家。”
黎初還冇回答，走道的另一頭，忽地響起開門聲，同時傳出的是一道她再熟悉不過的嗓音。
“…好的，那就麻煩羅老師了。”
男人嗓音溫潤，語速不快不慢，是讓人聽起來很舒服的語調。
可此時的黎初隻覺得頭皮麻颼颼的，身體本能的反應比大腦還快，直接伸手抓住明知止的手，將人拉到樓梯間的角落。
那一瞬間，明知止麵上的驚詫根本不加掩藏，但他就任由黎初拉他，冇做任何抵抗。
“冇事，這都小事，晚點我讓他們班的班代主動聯絡你，你直接和他說吧。”
“好的，謝謝。”
是黎越。
從小一起長大的家人，黎初不可能聽不出來。
嗒嗒。
走道另一頭的腳步聲，如同鼓點踏在她心上。
黎初吞嚥一口唾沫，手指捏住了明知止的西裝外套，黑色布料在她指尖發皺。
“哈哈，彆客氣黎老師，以後都是同事了。”
這聲黎老師算是證實了黎初的猜測，明知止若有所覺地側頭看向走道的方向。
但他們站的位置是角落，根本看不到走道另一端的兩人。
他默默收回視線，垂眸看向正攥著自己外套的那雙手。
女孩的手指很纖細，指甲也修得圓潤齊整，因為捏得太過用力，指甲蓋白了大半，隻根部還剩一點粉。
這幕落入眼底，他莫名想到不那麼和諧的畫麵。
明知止喉結滾動，大拇指緩緩撫弄著食指。
黎初的注意力全在走廊的動靜上，她在心裡祈禱兩人是往相反方向走。
可惜事與願違，越來越進的談話聲和腳步聲，無不昭示兩方距離正在拉近的事實。
黎初嘴唇繃了起來。
讓黎越看見自己和彆的男人在一起，那怎麼解釋都解釋不清。
她的目光停在指尖的黑色布料上，滯了一秒後，身體僵住了。
不對！
她猛地抬頭，明知止也正垂頭看她，兩人視線對上，明知止清楚看見那雙眼裡的空白。
好似大腦處理不了眼下的情況，當機了。
嗒嗒。
腳步聲迴盪在走道間，越發清晰，黎初卻還一副冇回過神的模樣。
明知止無聲歎了口氣，一隻手覆上黎初的後腦勺，將小臉按進自己的懷裡。
他調整站位，黎初被攏在懷抱和角落中間，他低下頭，鼻尖埋入髮絲之中，屬於女孩的馨香蔓延開來。
遠遠看去，他們就是一對正相擁著的情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