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寧派出所審訊室。
趙誌華麵無表情盯著對麵那 guy，殷晃坐在一旁，安靜得像塊磚。
吳坤臉上火辣辣地疼，眼睛都快睜不開，一眨就抽筋。
要真能從兩人角度看——
他半邊臉簡直像被人用拖鞋抽過，紅得發亮，輪廓清清楚楚，活脫脫一個碩大的腳印蓋在那兒。
趙誌華開口：“姓名？”
吳坤閉嘴。
趙誌華也不等，自己接了：“吳坤，二十九歲，彩雲省捷雲縣人。兩年前半，拿刀捅死個路過的，跑了，一直躲到現在。”
“說的，是你吧？”
一聽自己底細被掀得底朝天，吳坤不裝了，點頭，嗯了一聲。
流程走完，吳坤全認了，有問必答，乖得像幼兒園被表揚的小朋友。
趙誌華終於憋不住：“你他媽是真瘋還是真傻？”
“你知道自己是通緝犯，怎麼還敢接派出所的外賣單？腦子讓門夾了？”
殷晃抬眼看了趙誌華一眼，看他一臉“我真看不懂這操作”的表情，又轉頭看吳坤。
吳坤低著頭，偷偷抬了一下眼皮，瞄了眼殷晃，立馬又縮回去：
“我接單都是自動的，APP一鍵全收。”
“剛看到是派出所的，我手都抖了，差點點‘取消’。”
“可一瞅配送費——四塊五！”
“我想，這錢不多，能買倆肉包子……就忍了。”
“以前送過別的派出所的單，都沒事。”
“我就尋思，這次也湊合，能混過去。”
“結果……陰溝翻船。”
趙誌華張了張嘴，半天憋出一句：“你真是個人才啊！”
“一次沒被抓，你還敢來第二次？為了四塊五，你這敬業精神，擱單位早當勞模了！”
說完，他側過頭，看了眼殷晃，壓低聲音：“他這通緝令……是今天你剛調出來的吧？”
殷晃搖頭：“對，今天剛加的。閑著沒事，我就多記幾個逃犯照片，圖個熟。”
“他來送外賣的時候，我剛好翻到他資料。”
“他打電話確認地址，我瞥了眼照片，再對照真人……嘿，撞臉了。”
趙誌華嘴角抽了抽，瞅了眼身邊臉色徹底僵住、像被雷劈了的吳坤，輕輕吐出倆字：
“牛。”
……
蘭城市公安局。
周歲沒在局長辦公室，蹲在另一間屋子。
這地方專管案卷：證據、筆錄、舉報信，全堆這兒，等著送檢察院。
他窩在沙發裡，看著桌前一個戴眼鏡的小年輕，鍵盤敲得劈裡啪啦，跟放鞭炮似的。
“小趙，放心，”周歲說，“你把宋立那案子整完，明天就放假，一整天，不限時，不催你！”
“你連軸轉半個月，人快廢了，我看著都心疼。”
小趙手停了，轉過頭，一臉懷疑：“周局，您這話我信過三回了。”
“上回您說整理完詐騙團夥的卷，我能休息兩天。”
“結果我剛睡醒，新案子就砸我頭上——這宋立，不就是嗎？”
“您真敢保證，今天安寧那活閻王殷晃，不會突然又抓個大魚，讓我接著熬通宵？”
周歲樂了，拍了拍大腿：“放一百個心，今天鐵定沒戲。”
“他是抓人高手不假，可今兒人就在所裡待著，連門都沒出。”
“不出門，他咋抓人？”
“今天絕對沒戲！安寧所那邊也想清凈一天！”
一聽這話，小趙立馬樂了：“那周局，我明天直接休假吧！”
“我這假都攢快五天了，再不休，都快發黴了！”
周歲點點頭：“行啊，明天你儘管去睡大覺，別來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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