檔案備註寫著:原職業,散打教練。體能強,應變快,高度危險。
殷晃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一動不動。
再往下一劃——
照片跳出。
一張年輕男人的臉,眉宇淩厲,眼神銳得像刀子,嘴角微微上揚,彷彿剛打贏一場決賽。
那張臉——
跟眼前這張,五官嚴絲合縫。
隻是照片裡,是頭血氣方剛的雄獅。
而眼前這個,是具隻剩骨架、眼底燃盡最後一星火的野狗。
殷晃屏住呼吸,胸口沉得像壓了塊石頭。
他盯著對方,緩緩開口:
“吳兵……確實是網上通緝的。”
那人嘴角,極輕地扯了一下。
像笑。
也像抽筋。
殷晃一眼認出來了——這人,就是吳兵。
十年了,瘦得脫了相,鬍子亂糟糟,眼神飄得像遊魂。
可左眼角那道疤,沒變。
歪的,斜的,像被鉗子硬生生夾出來的一道溝。
檔案寫得清清楚楚:十年前,比武時被人肘擊,縫了八針。
現在,那道疤,就掛在他左眼邊上。
長得一模一樣,傷疤對得上,不可能有假。
殷晃抬頭,笑得跟隔壁王叔一樣和氣:
“哎喲,我剛查了,全國叫吳兵的逃犯有兩個。”
“可倆都不來自彩雲省。”
“兄弟,你這訊息打哪兒聽來的?”
“咋就篤定我在查你?”他邊說邊轉身,朝飲水機走,“喝點水不?我給你倒杯熱的。”
話音剛落,那男人眼睛猛地一亮——
像乾枯的井,突然湧出水來。
不是我?不是我?!
他全身一抖,手開始哆嗦。
十年了。
他躲在橋洞下,啃冷泡麵得躲垃圾桶後頭。
夜裡不敢閉眼,一閉眼就是老婆倒在血泊裡的樣子。
他為什麼跑?
因為全村人見他就吐口水:“那是打死老婆的畜生!”
可他沒殺她!
他就是推了一下!
她自己往後一倒,撞上茶幾,流血……誰能想到會死?
他嚇瘋了。
殺人?要償命的!
他欠著高利貸,一聽“死刑”,腿一軟,連夜跑了。
十年,人不人,鬼不鬼。
親爹死了,他都不敢回村上一炷香。
可最近……他想通了。
我沒殺人,憑什麼躲?
萬一……萬一我真是冤的?
他鼓起畢生最大的膽子,走進了派出所。
他以為,能清白。
他以為,能重活一次。
可就在他胸口滾燙的時候——
殷晃端著一杯水,從櫃檯後頭,一步一步走出來。
水杯晃啊晃,像催命的鈴。
男人下意識後退兩步,後背死死貼住牆。
他這些年,神經綳成一根鐵絲,一碰就斷。
“警官!真不用!真不用!”
殷晃沒理。
沒停。
一步,兩步,三步……七米、六米、五米……
男人的臉,白得像紙。
汗珠從額頭滾下來,砸在地上。
他猛地伸手,往背後一掏——
寒光一閃!
一把長砍刀,閃著冷刃,直接抵向殷晃!
嗓子眼撕裂般吼:
“別動!再往前一步,老子今天跟你同歸於盡!”
“我知道你們所裡人都走了!就你一個!”
“我逃了十年!人不人鬼不鬼!”
“就算我有錯,這十年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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