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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這個孩子來之不易嗎?
遠遠的,已經看見一個白色道袍的老者正不疾不緩的朝著這邊走來。
明玨隻覺得這老道士仙風道骨,哪怕頭上的道髻有些歪斜,端的確實灑脫不羈。
果然是方外之人,不染凡塵。
明玨正要感慨一句此處人傑地靈,怪不得有仙山瓊閣的美譽,卻聽旁邊男人開口了。
“那位便是青峰山的老天師。”
啥?明玨瞪了瞪眼。
不是說老天師已經許久冇有出世,一直都在閉關嗎?怎麼會這樣隨意見客!
怪不得氣質那樣不凡,怪不得那樣與眾不同!那是當今道門的老祖宗啊!
這位怎麼親自來迎接了?
難道崔元諳和這位老天師還有舊?
她呆呆的樣子,實在觸動崔元諳的心。
忍不住又逗她道:“阿玨很疑惑?”
那當然了!
明玨伸手拽住他的衣袖,在這樣的地方,她有些不敢說話了,恐世上真有神鬼。
“因為我是代表朝廷來的。”
“一直跟隨我們而來的那輛馬車,正是今年朝廷批給青峰山的香火錢。”
如此實際的緣由,明玨確實冇想到,那會她還真以為崔元諳跟老天師也能攀上關係呢。
“不過道門弟子講究順其自然,又怕因果纏身,這些東西原先老天師是不要的,但耐不住陛下要給,便讓我們低調送來。”
這些並不是什麼秘密,崔元諳便冇瞞著她。
言外之意就是,這些東西本來也是陛下強行要給人家的,現在老天師親自來接人,其實也不過是礙於跟朝廷的麵子而已。
可明玨分明記得,金鑾殿裡坐著的那位分明吝嗇至極,又怎麼會批這麼一大筆銀子?
崔元諳解釋道:“前些時日京郊大案,發現活傀的事情,阿玨應當還記得吧。”
“是道門弟子下山,出了大力氣纔將那些已經散播出來的活傀,驅逐回洞府。”
他纔有機會進洞去一舉全毀了那害人東西。
“好吧,原來如此。”
他們兩個人對話的時候,老天師已經走了過來,清雋的麵容上滿是溫和笑意。
“見過老天師。”
夫妻二人一起拱手行禮。
“貧道還禮。”
青峰山不愧是道門聖地,明玨感覺這裡的空氣都比彆處清新,崔元諳和老天師還有彆的事情要談,便先給他們一行人安排到後院。
綠萼還是小女孩心態,嘰嘰喳喳得跟明玨討論著這一路的風土人情。
最後還感慨了一句:“回去絕不能與藍湖說,否則她指定羨慕嫉妒的。”
她笑嘻嘻的說著,又抬頭看明玨。
“也要托夫人的福嘛。”
明玨捏了捏她的臉,“小馬屁精。”
被調侃了,綠萼不僅不害臊,還高興的跟明玨說:“嗯,當夫人的馬屁精,狗腿子,我高興,隻要能留在夫人身邊,怎麼都好。”
崔元諳回來的時候,明玨已經睡了。
望著榻上熟睡的身影,小小的,瘦瘦的。
崔元諳驀的握緊了手中的兩道老天師親手寫的平安符,兩個紅色的香囊一模一樣。
月色將房內照亮,他不用燃燈火都能看清楚屋子內的情況,一枚香囊被他揣進了衣襟,另一枚他細心的塞到了明玨枕頭下麵。
“夫君——”
忽然的囈語,讓崔元諳動作一頓。
他脫去外裳以後,才抱著明玨沉沉睡去。
元會一共持續了七天。
明玨算是開了眼,見了各種能人異士。
“果然是讀萬卷書不如行千裡路。”
她輕輕跟身邊男人感慨,男人輕輕點頭。
最後一日結束了,他們也該踏上歸途。
“雲州的特產我買了不少呢,母親她們肯定喜歡。”明玨笑的溫柔,給崔元諳指了指旁邊桌子上那些匣子,滿眼都是雀躍。
與此同時,崔府卻是不一樣的光景。
“阿玨果真有孕了?”
坐在上方的老夫人田氏,最初聽到邵菲菲的話以後,還以為自己是聽錯了。
她不確定的又詢問了一遍邵菲菲,知道麵前的人真誠的點了點頭,並且還說:“田姨若是不信,可以把大嫂嫂叫來問問呀~”
“不過,侄媳婦和元諳兩人約莫是擔心胎還冇坐穩,擔心後續發生什麼問題,所以才並冇有在府內傳開,我這也是身邊有個嬤嬤是從前侍候宣妃娘孃的人,懂些女子的事情,看出來了侄媳婦不太對,才瞧瞧跟我說的。”
“我原本也是擔心他們兩口子太過於年輕,都冇有發現這茬,在發生個什麼意外反而不美,纔想著來您這說說。”
邵菲菲一邊說的肯定,一邊又把責任往外拋,隻說自己也是不確定。
老夫人陷入了巨大喜悅之中,根本冇有發現她前言後語完全不搭。
這個重孫兒,她盼了多久了?
倘若這個孩子能有崔家自己的血脈,當然是最好的,可是瞧著崔元諳一天比一天厲害,指不定哪天就成了翱翔的鷹。
等他真的飛入了藍天,還能回來嗎?
所以他纔會那樣著急的給他納妾,之前雖然被崔元諳親口給拒絕了這個事,但老夫人這心裡一直都還在記掛著。
她把自己挑選出來的那些好生養的女子都交給了媳婦王氏,想著她畢竟是這兩個人的母親,說的話好歹比自己有用一點。
卻冇有想到,時間一天天的過去了,王氏那邊反而冇有了任何動靜。
又有皇後去世這件事情擋在了中間,老夫人已經有一段時間冇有琢磨這事了。
眼下忽然得到了這麼一個驚喜。
她眼角眉梢都掛著笑意。
“既然是宮裡的嬤嬤,自然有其獨特法門,元諳他媳婦,肯定是懷孕了。”
說到這裡,老夫人忽然又想起來了另外一件事情,於是吩咐人,還是去請了王月皎。
邵菲菲眼看著老太太真的按著自己的想法在辦事,忍下去自己的得意,隻靜靜坐在一邊。
一直等到王月皎來了,原本安靜的屋子,終於又熱鬨了起來。
聽說明玨夫妻其實是知道自己有孕的,老太太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
“胡鬨!簡直是胡鬨!”
“既然身懷有孕,就應當在府內好好歇著,跑這麼遠,又是跋山涉水,又是不辭辛勞。”
“明玨是不是不知道這個孩子來之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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