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崔元諳,我是生氣了
回了雲闊水榭,崔元諳還在書房。
明玨情緒不對勁。
隻感覺五張六腑都慪的難受。
想起來宴席上,男人給她的眼神,彷彿成竹在胸,似乎有彆的解決辦法,理智漸漸回攏的明玨想聽聽他有什麼解釋。
可左等右等冇有蹤跡。
明玨跟他賭氣,也不願意再讓丫鬟去叫,洗漱過後,等著等著便睡著了。
後半夜,睡得本就不安穩的明玨,隻感覺有個滾燙的身體貼住了她的後背。
鼻息間是熟悉的雪中春信味道。
明玨睡得迷迷糊糊,伸手摟住了欺壓過來男人的勁腰,嘴巴裡嘟囔著自己都聽不懂的話。
崔元諳忙的太晚,知道明玨肯定睡下了,連燈都冇讓人點,隻藉著月光回來。
瞧著懷裡的人嘟著嘴,迷迷糊糊中卻還知道要往自己腰上摸,不由得有些無奈。
替她蓋好被子,抱著懷中的溫香軟玉睡去。
次日一早,明玨腦子還有些昏沉。
轉頭瞬間變瞥見了男人那雙燦若星辰的眸子,正直勾勾的瞧著她。
昨日的苦楚,一瞬間湧上心頭。
明玨翻身就要起床。
懶得理他。
“阿玨生氣了。”
晨起男人還帶著些沙啞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帶了些莫名其妙的勾人。
這話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就證明瞭他是知道明玨不願意放棄那院子,也證明瞭他分明知道他那樣做,明玨會不高興。
明玨還是不理他。
就在她要越過男人,下床的時候。
男人忽然伸手拽住了明玨的手,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人整個壓在身上。
寬闊的肩膀抵在明玨身前,男人雖長了張如蘭君子的麵龐,可也是習武之人,身子高高大大,襯的明玨越發嬌小。
往日裡男人獨臂將她攔腰抱起的時候,明玨還冇有感覺到什麼,眼下被人這樣壓著,才終於體會到與男人之間力量的懸殊。
“我知昨日我妻受了委屈。”
男人用下巴蹭著明玨的臉頰。
她還是不說話,隻是賭氣的臉撇向一邊。
說什麼呢?
捨棄小院的話已經說出去了,早就冇了挽回餘地。
“崔元諳,我是生氣了。”
明玨想了想,委屈的眼淚在眼眶打轉。
“雲闊水榭再好,那是你的院子,淨月園再小,那我的地盤。”
“都知道我是雲闊水榭的女主人,可這個女主人是基於我嫁給你了的原則上,所有人都會覺得,你是我的天,我就該看你臉色行事,就應該仰你的鼻息過日子。”
“我原先也是這樣想的,可是你告訴了我,我哪怕嫁給你了,也可以有一方自己的淨土,我累了!煩了!生氣了!同樣也可以不做誰的女兒,不做誰的妻子。”
倘若她從未擁有過那樣短暫的自由,她不會對昨日眾人逼她答應交出院子,那麼憤懣。
但,是崔元諳教會了她什麼叫做適當放過自己,如今再次失去,隻感覺昨日一切太窩囊了。
她的眼淚終於順著眼眶掉出來。
一顆接著一顆,劃入發間,打濕枕頭。
崔元諳用力抱住她,緊緊貼住她的臉頰。
剛剛的漫不經心悉數消散,他從來都冇有像現在這樣認真過,輕輕對明玨道。
“阿玨,對不起。”
他的道歉,像衝散雲霧的一陣風。
讓原本還在哭的明玨,甚至忘了呼吸。
他給她道歉了?
從認識崔元諳開始,從七歲到如今十八歲,他們相識了十一年!
向來眼高於頂的崔元諳,哪怕做錯了事情也冇跟誰道過歉,他隻認自己的理。
當然,崔元諳也冇做過什麼錯事。
明玨吸了吸自己的鼻子,並冇接話。
這種時候,她更不知說什麼好了。
男人用左手掰正了她的腦袋,鼻尖幾乎擦著她的鼻尖,又用右手一點點擦去了她臉頰上殘留的淚水,親了親她的額頭。
“昨日,我應當先回來跟你說的。”
“祖母和小姑一直關係不睦,小姑對祖母更是隻喚“田姨”,如今有這樣一個能讓二者冰釋前嫌的機會,大家自然都樂得其見。”
道理明玨都懂,但憑什麼犧牲了她的利益。
她伸手就要推壓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張牙舞爪的樣子像個發了脾氣的貓咪。
“淨月園隔壁就是柳國公府,兩家院子從前是前朝一個貴族的府邸,到現在還共用一堵牆,柳國公脾氣古怪,偏在那邊種花養草。”
崔元諳忽的說起來小院的狀態。
明玨當然知道這些,因為隔壁舉措,小院一直都是陰暗潮濕,冬日陰冷,夏日長黴都是常有的事情,可這跟他們說的有什麼關係。
“起床吧。”男人又道。
他先翻了身坐起來,直接把還在胡思亂想的明玨給拉了起來。
“起床做什麼?”
明玨作勢又要倒下去。
“看房。”
崔元諳言簡意賅。
“?”
明玨一時都冇反應過來。
她暈乎乎的被侍候著穿了衣裳,又迷迷糊糊的被崔元諳牽著坐上馬車,直到馬車已經開始行駛,她還冇反應過來。
“真買啊?”
“你是不是昨日晚宴上,就考慮到了?”
明玨眨著眼睛,滿肚子問題。
“嗯。”
男人輕輕應了一聲,將原本坐在自己旁邊的人拉入懷裡:“累了就再睡會。”
眼下這種情況明玨哪睡得著。
“這路,似乎不是去牙行的。”
明玨閒不下來,撩開簾子看了一眼,不明所以的詢問崔元諳。
要買房,當然要去牙行。
京城牙行十幾所,卻都在南街上。
這路,分明不是去南街的。
“嗯,這是去天成路。”
“去那邊做”
明玨話冇說完,放下了簾子,轉頭看向男人:“你在天成路買好了宅子?”
男人不語,隻是點頭。
明玨卻瞪著眼睛,幾乎失語。
天成路什麼地段啊,寸土寸金!
最重要的是,這邊居住的多是大儒和皇親國戚,有錢也難買到此地的院子。
這絕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拿下的。
“原本是打算送你的生辰禮物。”
眼下也不過是提前帶她過來而已。
崔元諳看她驚訝的樣子隻覺得有意思,又解釋了一句,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
而就在此時,馬車也停下了。
他們到了目的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