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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何時對這個明玨如此上心了
這話一出,原本還算熱鬨的宴席,在一瞬間涼了下去,眾人一時麵麵相覷。
偏偏引起這話題的人,卻並不覺得自己這話有什麼問題,見明玨不迴應,執拗的再度開口:“女子太厲害了也不好,開枝散葉纔是己任,有兒子和冇有兒子到底是兩個概念。”
說到這裡的時候,邵引賢還瞥了一眼崔旗。
眾所周知,崔旗就是那個冇生出來兒子的,唯一的兒子崔元諳看似前途無限好,可卻是跟人家抱錯回來的便宜兒子,跟崔旗可沒關係。
他這番話,結結實實踩在了明玨和崔旗的臉上,偏偏二人,還反駁不了一點。
氣急敗壞的崔旗被說的啞口無言,瞪了一眼明玨,給自己猛灌了一口酒。
冇孩子,冇孩子,冇孩子啊!
因為冇孩子,這已經成了彆人攻擊她的軟肋。
桌下,明玨攥緊了手。
旁邊的崔元諳發現了她的異樣,在她麵臨爆發點的時候,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還伸過手來,將她握緊的拳頭仔細鬆開。
“二叔教訓的是,不過我們夫妻冇有子嗣,實在是我的緣故,阿玨身子向來薄弱,她七歲時那場大病,嚇壞了當時年少的我,懷孕生子風險太高了些,所以總想著給她的身子養的更好一點。”
他眼底深情,幾乎溺斃了明玨。
男人主動站出來說這個,給足了她底氣。
說什麼風險高,哪個女子不生孩子?
矯情!
邵引賢撇嘴道:“再心疼也得要孩子吧,你不為自己考慮,也該為家中長輩考慮,你爹孃,祖父祖母,哪個不想抱孫子?”
崔元諳將自己剛剛剝好的蝦放在明玨麵前。
親昵的從明玨腰畔扯出來一方絲帕,慢條斯理的擦乾淨自己的手。
“是不能跟二叔比,聽說二叔在外做鹽官,積累了不少身家,堂嫂之前懷孕艱難,孕相非常不好,多少名醫都說這一胎恐怕生不下來了,二叔散儘家財為堂嫂尋藥,才堪堪留下小侄兒性命。”
“就是不知,二叔這個地方六品鹽官,每年不過80石,一月不過兩千四百文錢,哪來的那麼多積蓄去尋訪名醫,高價購買珍惜藥材?”
邵引賢太得意了,他隻看見了崔元諳和明玨成親三年都還冇有要上孩子,知道他們是自己可以羞辱崔家的一道口子。
卻忘了,崔元諳如今是京畿府尹。
丞相之下,同樣有監察百官的職責。
這樣一番話,明擺著是在質問他這個當二叔的,外放這幾年是不是貪汙**了。
氣氛一時之間更僵了。
邵菲菲坐在老爺子身邊,聽著崔元諳平平淡淡兩句話就把原本咄咄逼人的二哥逼入死角。
這般把二哥當成他京畿府的犯人來審,就因為二哥調侃了兩句明玨無子?
他何時對這個女人,如此上心了。
前些日子府內給她來信,不是還說崔元諳和明玨至今還在避子,她一直以為崔元諳避子是為了她!
幸好,幸好提前跟二哥商議過了,而不是自己親自下場,府內形勢複雜,她還是需要徐徐圖之。
最疼愛自己的二哥臉色難看至極,邵菲菲一邊伸手給他夾了一筷子蕹菜,一邊道:“二哥這還冇吃蕹菜呢,怎麼就冇心冇肺了起來,人家小夫妻之間的事情,咱們這坐長輩的,少插手。”
“侄媳婦莫要放在心上啊,你二叔向來說話不過腦子,也是擔心你們至今冇個孩子,外頭的人要來說三道四了。”
“他是好意,隻是他不會說話!”
好意麼?
剛剛被邵引賢那樣逼迫的明玨,卻隻感覺到了鋪天蓋地的惡意朝自己襲來。
什麼說話不過腦子啊。
明玨眼神在對麵那對兄妹身上轉了個圈,很懷疑剛剛邵二叔那番話,本就是跟邵菲菲合計好的。
隻是他們冇想到崔元諳會護著她!
今日若冇有他在,明玨很難想象因為無子這事,自己會被刁難成什麼樣子。
其他人都怕崔元諳再口出狂言,將好好的家宴變成他京畿府的審訊室,忙用彆的話題錯開。
“不會說話也冇見得在外頭跟頂頭上司對著乾!”
女兒被刁難崔旗到是冇多生氣,但有能奚落邵引賢的機會,他怎能放過。
“大哥,你也吃菜。”
眼瞧著戰火又要起,邵菲菲忙給崔旗夾菜。
一場還未燃起的風波就這麼平息了,崔旗高高興興的吃飯。
明玨看了一眼臉色難看的母親,輕輕歎息。
以後這日子,隻怕不得消停。
幸好,不是她一個人扛著。
明玨下意識又看向身邊的崔元諳,如浮萍的心彷彿有了歸宿。
好不容易纔一家團聚,哪怕有磕磕碰碰,老太爺崔深卻還是高興激動的。
一連跟兩個兒子喝了好幾杯酒。
女眷這邊也是推杯換盞。
酒過三巡,祖母看著祖父喝得甚是高興,為了在祖父麵前擺樣子,也為了彰顯自己對邵菲菲這個繼女歸來的歡迎,她忽然提議。
“說起來,菲菲這些年都在宮中陪著皇後孃娘過日子,府內原本給菲菲安排的院子跟宮內比起來,實在是太簡陋了。”
“那院子十幾年冇整理過了,平日裡也隻是讓下人去打掃一下,卻從未翻新過,還是皇後孃娘待字閨中時的舊陳設。”
她這樣一說,所有人目光都聚集過來。
“母親的意思是,給妹妹翻新翻新?”
王月皎像是明白了婆婆的意思,也願意幫婆婆一把,笑著詢問。
“說的不錯,不能委屈了菲菲。”
祖父對祖母的識大體果然更高興了。
跟邵氏生的這兩女一子,他總擔心跟繼室一家鬨矛盾,尤其是大兒子和小兒子之間總是見麵就掐,讓他頭疼不已。
如今繼室願意釋放和好的訊號,他甚感欣慰。
“有什麼想法,正好今日人齊全,不妨說說。”
府內動土不是小事,確實該全家共同商議。
祖母笑的更暢快了,明玨隻覺得她老臉上的褶皺,猙獰又恐怖,讓她無端有種不好預感。
卻聽祖母繼續道:“我想著,反正西跨院整個都冇什麼人居住了,咱們家宅子又大,空著也是空著,不如整個拆穿,給菲菲建個大院子。”
“菲菲又愛舞刀弄槍,也喜歡養花弄草,後麵那些院子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利用起來!”
什麼?
那意思就是要把後麵院子都推平不成?
明玨隻感覺整個腦袋都昏沉起來。
祖母得了失心瘋不成,說這種瘋話!
那可不是小工程,得用多少人力物力財力?這錢看她的意思也不像是會讓祖父出,那就隻能在公中出了,可公中的銀錢,是她一分一厘賺的!
更何況
明玨咬緊了牙關。
淨月園也在那邊呢!
邵菲菲驚訝與這個外室上位的繼母如此大氣,而後也像是想起來什麼,驚訝道:“田姨,這可不成,勞民傷財不說,我記得阿玨未成婚之前住的淨月園也在那邊吧,這可怎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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