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歲歲穿鞋的動作一頓，回頭看了溫默一眼，有些詫異於他會主動提出這件事。
沒等薑歲歲說話，溫默已經來到她身邊，從櫃子裏拿出了自己的鞋子。
“我送你。”他又重複了一遍。
“行。”薑歲歲應了。
溫默主動提出要送她，是一個很好的現象，薑歲歲自然不會拒絕。
隻是，兩人剛換好鞋子開啟門，迎麵就撞上了樓道裡的薑媛媛。
薑歲歲和薑媛媛大眼瞪小眼。
她顯然也沒想到薑歲歲會從溫默家裏出來，整個人肉眼可見地愣住了。
空氣有一瞬間的凝固。
站在薑歲歲旁邊的溫默起初還沒注意到薑媛媛，直到抬頭，看到了她。
但他的反應很淡定。
隻是淡淡瞥了薑媛媛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走吧。”溫默對薑歲歲說。
這堪稱無視的態度讓薑媛媛表情一陣扭曲。
“溫默！”薑媛媛高聲道。
她快步上前，攔在了薑歲歲和溫默麵前，視線在兩人臉上來回掃過，眼底怒火翻湧。
前所未有的嫉妒幾乎要將她吞噬。
溫默的目光這才轉到薑媛媛身上，“有什麼事嗎？”
薑媛媛沒有回答，而是看向薑歲歲，質問道：“你怎麼會在溫默家裏？”
她的聲音透著一種平靜下的扭曲。
“我在這裏有問題嗎？”薑歲歲反問。
薑媛媛的嘴角明顯抽搐了一下，擠出彆扭的微笑：“當然沒問題，我就是問問……”
事實上，牙都要咬爛了。
開什麼玩笑？為什麼薑歲歲能進溫默家？
薑媛媛快氣瘋了。
她認識溫默這麼久，甚至幫了他，某種程度上來說，她可是溫默的救命恩人！可她卻從來沒進過溫默的家門！
薑歲歲憑什麼？
這賤人到底使了什麼手段，把一個個男人都迷得七葷八素！
看到自己最討厭的人和自己的男人走在一起，嫉妒和惡意像密密麻麻的藤蔓糾纏著她的心。
溫默可是她未來的男人，四捨五入，就是她的男人！
她現在真恨不得弄死薑歲歲！
兩人離的近，薑媛媛的掩飾並不高超，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扭曲和惡意被薑歲歲看的清清楚楚。
薑歲歲心中一陣惡寒，看來薑媛媛這次氣得不輕，都快裝不下去了。
“你這是什麼表情？”薑歲歲盯著她。
自己從溫默家裏出來這件事至於讓她這麼破防嗎。
“嗬嗬，沒什麼，就是有點好奇才問問。”薑媛媛低下頭，壓下眼底的惡意。
再次抬頭時，她的表情已經恢復正常。
“對了，你們這是要去哪呢？”她柔聲問道。
溫默的目光這才轉到薑媛媛身上，語氣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私事。”
薑媛媛嘴角的假笑幾乎要掛不住了，“連我也不能說嗎？不至於吧……”
“送她回去。”
溫默的回答依然簡潔，完全沒有要解釋的意思。
隻是這個回答還不如不說，差點讓薑媛媛吐血。
“先走了。”溫默打了聲招呼，看向薑歲歲。
薑歲歲接受到了他的眼神，點點頭。
兩人繞過了薑媛媛，朝著樓上走去。
一步、兩步。
薑媛媛僵在原地，看著溫默的背影漸漸遠離。
溫默甚至沒有再多看她一眼。
那種被徹底無視的感覺，比任何惡語相向都讓她難受。
她盯著兩人並肩而行的背影，眼底的惡意幾乎要溢位來。
溫默！
賤人，賤男人！
他明明是她的男人，卻和薑歲歲走的這麼近，不是出軌是什麼！
還有薑歲歲，勾引她的男人，該死！
這對渣男賤女都該死！！
她不會放過他們的！
薑媛媛深吸一口氣，憤怒地轉身離開，腳踩著階梯砰砰作響。
出軌的男人就應該受到懲罰！
至於薑歲歲這個小三也別想好過！
薑媛媛離開了。
“砰”的一聲關上了安全門。
動靜很大，同在樓道裡的溫默和薑歲歲聽的一清二楚。
薑歲歲瞥了一眼溫默。
這一看，發現溫默也在看她。
兩人視線相撞，腳步同時頓住了。
“……她好像生氣了。”薑歲歲道。
溫默：“嗯。”
“你打算怎麼辦？”薑歲歲試探著問。
溫默一愣，薑歲歲這個問題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什麼意思？”
薑歲歲重複道：“薑媛媛生氣了。”
溫默：“我知道。”
兩人對視了幾秒，薑歲歲眨眨眼，等著他往下說。
溫默卻隻是看著她，似乎在思考什麼。
薑歲歲忍不住了：“你不去哄哄她？”
這話問出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試探的意味太重了。但話已出口，收不回來。
溫默的眉頭微微皺起，表情裡閃過一絲困惑，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麼。
“我和她沒有關係。”他的聲音很平，卻很認真。
薑歲歲挑眉：“是嗎？我看她好像挺在意你的。”
溫默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斟酌措辭。
“她……經常來找我。”他開口，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送東西，問需不需要幫忙，說可以一起出去找物資。”
薑歲歲聽著，心裏已經有了數。
溫默繼續道：“我拒絕了，也說了不用。但她還是會來。”
他說這話時，眉頭皺得更緊了些，像是想起了什麼不太愉快的經歷。
“我不喜歡。”他頓了頓，“她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自己的東西。”
溫默不止一次覺得，薑媛媛看著他的眼神，像是在看自己的所有物。
就好像他不是溫默，而是薑媛媛的一件物品。
薑歲歲心裏一動。
這個形容，還真是精準。
薑媛媛看溫默的眼神，確實有一種隱隱的佔有欲。彷彿溫默是她早就預定好的物品，隻等她什麼時候來取。
溫默對上她的目光，那雙深邃的眼睛裏帶著幾分認真：“我和她沒有任何多餘的關係。以前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薑歲歲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你這是在跟我解釋？”
溫默點了一下頭，“你的誤會會讓我很困擾。”
薑歲歲：“……好。”
兩人繼續往上走，腳步聲在樓梯間裏回蕩。
走了幾步，溫默忽然又開口：“薑媛媛。”
薑歲歲看向他。
溫默的表情變得嚴肅了幾分：“她對你有惡意。”
薑歲歲點點頭：“我知道。”
“不隻是普通的討厭。”溫默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她，“剛纔在門口，她看你的眼神……有恨意。”
他說得很輕，但每個字都很清晰。
“你幫了小寧，也幫了我。”他的聲音低沉，“我不想你因為這件事被盯上。”
“放心吧，我有分寸。”她笑了笑，“她不是第一次這樣了，我應付得來。”
溫默看著她，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點了點頭。
兩人走到了二十樓，薑歲歲在自家門口停下。
“到了。”她轉身看向溫默。
溫默站在她麵前，沉默了幾秒，忽然說：“如果她找你麻煩……”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可以告訴我。”他說：“我欠你的。”
薑歲歲愣了一下，隨即彎起嘴角。
“行，記住了。”
她推開門，回頭看了他一眼：“明天見。”
溫默點點頭：“明天見。”
門在他麵前關上。
溫默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門，站了幾秒，才轉身下樓。
很快，溫默回到了自己家。
進屋後，他輕手輕腳地走向溫寧的房間。
推開門，燭光搖曳中，溫寧正躺在床上，眼睛睜得大大的，盯著天花板發獃。
聽到動靜，他立刻轉過頭，看到是溫默，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哥！”他撐著想坐起來，被溫默快步上前按住。
“別動，好好躺著。”溫默在床邊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手還痛嗎？”
提到這個，溫寧來了勁，“不痛了，好神奇啊！”
塗抹了藥水以後，傷口冰冰涼涼的，特別舒服。
“那就好。”溫默輕輕吐出一口氣。
“哥，歲歲姐姐明天還會來吧。”溫默眨巴著眼問。
溫默點頭，“嗯，會來。”
“太好了！”溫寧雙眼放光，“我喜歡歲歲姐姐！她還給了我兩顆糖果，哥，這個給你。”
溫寧攤開手，將其中一顆糖果遞給溫默。
溫默愣了一下。
溫寧已經撕開包裝，塞進了嘴裏，含糊不清道：“哥，我以後要和歲歲姐姐結婚。”
溫默：“？”
溫默被自家弟弟的雷霆發言震驚到了，好半天沒有回過神。
半晌，他嚥了咽口水，複雜道：“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溫寧眨巴著黑白分明、清澈無比的眼睛看著他，十分認真的點頭。
“知道啊。”
溫默覺得很有必要給自家弟弟上一堂思想教育課。
他正了正表情，認真道：“小寧，你知不知道結婚意味著什麼？”
“哥，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你別把我當小孩了。”溫寧不滿地撇嘴。
可你本來就是個小孩呀，溫默心說。
“算了，你現在年紀還小，等你長大了就知道了。”
溫默摸了摸弟弟的腦袋，仔細想想，覺得自己太過較真了。
小孩子的話哪能當真呢。
溫寧這一聽，更不滿了，“我什麼都知道！反正我以後就要和歲歲姐姐結婚！”
歲歲姐姐又漂亮又溫柔，不僅幫他治傷，還給他糖果吃！
她簡直就是天使！！
溫默現在已經想開了，沒有再計較溫寧的發言，反而打趣道：“你年紀比她小這麼多，是不可能的。”
溫寧沉默了。
暗暗掰著手指頭數了數，是哦，他差了歲歲姐姐好多歲，不過沒事！
溫寧似乎想到了什麼，重新找回了自信，十分得意地對著自家哥哥說道：“年紀小纔是優勢。”
溫默：“？”
溫寧：“等我十八歲了，歲歲姐肯定喜歡我！那時候我年輕啊！”
溫寧小小年紀已經懂得了年輕就是優勢。
“你這是在哪學的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溫默沉默了一會兒，摸了摸溫寧的腦袋，覺得大概是這裏出了問題。
溫寧掙脫了他的手，哼唧道：“這都是我在網上看到的。”
他吧唧著嘴，嚥下了糖果。
“哥，反正到時候你別管我就對了。”
溫默好氣又好笑，無奈地搖搖頭：“行行，不管你。”
溫寧這才滿意地笑了起來，隨後他的目光又落在了溫默手中的糖果上。
“哥你吃嗎？不吃的話給我吧。”他眨巴著眼睛，試圖對溫默撒嬌，想要從他手中拿到糖果。
溫默手一握，將糖果藏在自己身後：“你剛才給我的，現在就後悔了？不行，我不給你。”
溫寧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溫默溫聲道：“你剛才已經吃過一顆糖果，不能再吃了。如果牙齒長蟲就糟糕了。你休息吧，我先出去了。”
剛說完，溫默便直接起身朝外頭走去。
床上的溫寧不滿地嘟起了嘴。
溫默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將手中的糖果放在桌上，盯著看了許久。
自從長大以後，他就很少吃糖果了。這個牌子聽說過，似乎很好吃，隻是沒嘗過。
也不知道眼前的這個是什麼滋味。
他其實對糖果沒什麼興趣。
可鬼使神差的，他還是重新拿起了放在桌麵上的糖果，撕開包裝後送進了嘴裏。
含住糖果，酸酸甜甜的滋味在唇齒間化開。
溫默心想：還挺好吃的。
淡淡的檸檬味，很清爽。
他含著糖果躺在了自己的床上，腦子裏又浮現起溫寧剛才的那番話，莫名的有些在意。
這小子是真的知道結婚的意思，還想和薑歲歲結婚嗎？
不不不，小孩子的話怎麼可能當真呢。
而且兩人的年齡差又這麼大，眼下是末世，以後有沒有機會再見也不一定。
就當是小孩子不懂事，亂說話好了。
溫默閉上了眼。
嗯，他之所以在意，隻是擔心弟弟。
……
第二天，薑歲歲準時來到了十三樓。
這次她還提了個小籃子，給溫寧帶了點零食。
要刷小孩子的好感度，自然是給他帶吃的，所以今天來就準備了不少東西。
她站在門口敲了敲門，耐心等待。
沒過一會兒，門開了，是溫寧來開的門。
溫寧站在門口，笑容燦爛地看著薑歲歲：“姐姐，你來了！”
“小寧，你今天感覺怎麼樣了？”薑歲歲打了個招呼，走進玄關換了鞋。
“現在覺得好多了。”溫寧乖巧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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