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揉了揉鼻子，抬起頭：“你什麼時候來到這裏的？一點動靜都沒有。”
祁厲笑了笑：“就在剛才。”
“可以吃早餐了。”薑歲歲展示了一下手中的袋子。
裏麵有兩塊麵包，兩瓶牛奶，作為早餐已經完全足夠，更何況是在如此稀缺的末世。
早上，薑歲歲沒什麼胃口，簡單吃了點，剩下的祁厲替她吃了。
接著，薑歲歲聯絡了沈如風，準備離開。
沈如風那邊也剛吃過早餐，簡單收拾了一番，表示一會兒就過來接薑歲歲和祁厲。
臨走之前，薑歲歲給古玉準備了一些東西，算作報答。
其中有武器和藥品，還有小半瓶稀釋過的靈泉水。
薑歲歲能感受到古玉對她的善意，她也想回報對方。
所有東西，薑歲歲都裝在一個黑色揹包裡，拉上拉鏈。
“祁厲，差不多了，我們……”
薑歲歲回頭和祁厲打了聲招呼，發現他站在窗戶邊，凝視不遠處。
“怎麼了？”薑歲歲疑惑道。
祁厲的表情看起來非常奇怪，甚至可以說是凝重，讓她心中隱隱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沒事。”祁厲聽到她的話，離開窗戶，朝著她走來。
“你的表情看起來不太對。”薑歲歲道。
祁厲皺了皺眉，又朝著窗外看了一眼，眸子微眯，“我剛才站在窗戶邊聽到了一些動靜，不過我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祁厲耳力向來不錯，他正是聽到了遠處幾聲爭執的對話，才會走到窗戶邊檢視。
不過他耳力再好，也無法從雨聲當中辨別具體方向。
更重要的是那陣動靜很快就消失了，隻剩下淅淅瀝瀝的雨聲。
他再仔細去聽，也隻是聽見雨的聲音，一切都歸於平靜。
“動靜？什麼動靜？”薑歲歲動作一頓，也朝著窗邊靠近。
她現在耳力經過靈泉的滋養，異常靈敏，按理來說，祁厲能聽到的東西，她應該也能聽到才對……
但是薑歲歲一點動靜都沒覺察。
雨聲，隻有無盡的雨聲。
“有人吵架的聲音。”祁厲仔細回想了一下。
尖銳且不受控製，似乎是矛盾堆積到了最高點，失控地爆發。
不過很快又歸於平靜。
薑歲歲站在窗邊認真聽了一會兒，還是沒有聽到祁厲所謂的動靜。
但是她也沒有掉以輕心。
沒有聽到不代表沒有，尤其現在還是危機四伏的末世。
“怎麼了？你也聽到了嗎？”祁厲站在薑歲歲身後。
“沒有。”薑歲歲搖頭，“我什麼都沒有聽到。”
“那你怎麼露出這副表情？”祁厲將她抱住，抬手，輕輕揉開她皺起的眉心。
薑歲歲順勢窩在了祁厲的懷中，吐出一口氣，“就是……忽然有種不安的感覺。”
在看到祁厲剛才的表情後，那陣不安就襲來了。
祁厲不想讓她太過擔心，溫聲安撫道：“沒事，說不定是我聽錯了。”
“你聽錯東西的概率高嗎？”薑歲歲問。
祁厲沉默了一會兒，“……不高。”
身為最頂尖的雇傭兵，祁厲對周圍的敏銳程度可以說超乎尋常。
薑歲歲突然用力掐了一把祁厲，“你別說了。”
根據她看小說看電影的經驗，通常有人說出這句話，意味著一會兒絕對會出事！
祁厲一臉不解，卻還是老實地點了點頭。
雨勢開始變大，雨聲也變大了，像是要和他們作對一般。
最後薑歲歲認了，“我們走吧。”
從薑歲歲收拾完東西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十分鐘，不安的感覺還沒有消失，但他們總不能一直在這裏等待。
更何況這十分鐘裏，他們沒有再聽到任何動靜。
薑歲歲總算明白為什麼電影裏的主角在意識到不對後，卻又會安慰自己說可能是聽錯了。
那是真沒招了。
他們不可能一輩子都待在這裏等待那陣動靜再次出現吧。
現在！馬上就得前進！
更別說沈如風也快到了。
“說不定是真聽錯了。”薑歲歲嘟囔。
或許是祁厲剛才的表情太過嚴肅，讓她草木皆兵了，薑歲歲心想。
薑歲歲和祁厲整理好隨身物品，把那個裝滿物資的黑色揹包拎在手裏。
“走吧，先去把東西給古玉。”薑歲歲說。
祁厲點了點頭，跟在她身後走出房間。
走廊裡很安靜，隻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低低的交談。
有人注意到了薑歲歲和祁厲，視線落到了他們二人身上，格外曖昧。
薑歲歲忽然意識到了什麼，老臉一紅。
祁厲倒是格外坦然。
這個小小插曲沖淡了薑歲歲心中的那陣不安。
很快，兩人來到了古玉所在的位置附近。
即將走過轉角時，“砰”的一聲響，讓兩人腳步瞬間頓住。
悶響從樓下傳來。
很重，像是什麼東西砸到了地上。
兩人對視一眼。
這一次，薑歲歲聽清了。
不是錯覺。
緊接著，樓下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有人在吼，有人在罵，還有東西被掀翻的響動。
混雜在雨聲中，聽不真切，如果不是薑歲歲耳力驚人，估計會錯過這動靜。
祁厲的眉頭皺了起來。
“就是這個？”薑歲歲壓低聲音問。
祁厲點了點頭，“比剛才更大。”
兩人站在原地，屏息聽了片刻，那陣動靜持續了幾秒，很短，戛然而止。
“走，先去找古玉。”她低聲說。
古玉在房間裏，薑歲歲抬手敲門，力道比平時重了些。
“古玉！”
門很快被開啟，古玉探出腦袋，看到薑歲歲，臉上露出笑容：“姐姐！”
她的神情十分自然，顯然剛才什麼都沒有聽到。
接著，古玉視線落在揹著行李的二人身上，眸光黯淡了許多。
“你們要走了嗎。”她輕聲道。
薑歲歲點點頭，直接把手中的揹包遞給她，“這個，給你。”
古玉愣愣接過，還沒來得及道謝，薑歲歲繼續道：“剛才樓下有動靜，你聽到了嗎？”
古玉一臉茫然，“什麼動靜？沒有啊。”
倏地，她意識到了什麼，側身讓開門：“姐姐，你們先進來說。”
薑歲歲和祁厲走進房間。
關上門，古玉看向薑歲歲，“姐姐，怎麼了？”
她覺察到薑歲歲表情不對，笑容也收斂了幾分。
薑歲歲麵容嚴肅：“古玉，你剛纔有沒有聽到樓下有什麼聲音？”
古玉愣了愣，搖頭。
她隻聽到雨聲，不曾停歇的雨聲。
薑歲歲和祁厲對視了一眼。
古玉問道：“姐姐，你們是聽到什麼了嗎？”
薑歲歲點了點頭，“嗯，我和他都聽到了。挺大的動靜，像是有人在打架，還有砸東西的聲音，就在樓下。”
古玉的臉色微微變化。
“什麼時候？”
“就在剛才，不到兩分鐘前。”
古玉沉默了幾秒，隨即快步走到窗邊，拉開一條縫往外看。
窗外是灰濛濛的雨幕，什麼異常都看不到。
她關上窗，轉過身時，臉色已經不像剛才那麼輕鬆了。
“姐姐，你說的是真的？”
“是。”
古玉的呼吸明顯急促了幾分。
她咬了咬嘴唇，像是想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該不會是……”她的聲音有些發顫，“那夥人？”
薑歲歲沒說話，隻是看著她。
古玉的臉色越來越白，喃喃道：“可現在酸雨才剛停……他們怎麼會……”
沒等古玉說完，屋外爆發出一陣淒厲的尖叫，三人眸光一凜。
“出事了！”祁厲快聲道。
薑歲歲立刻拿出了自己的武器，緊緊握在手中。
看來，他們想離開也沒那麼容易了。
隻不過真到這一刻，薑歲歲的心情卻出奇平靜，甚至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
至少證明他們先前聽到的那些動靜不是幻聽。
也還好動作稍慢了些，不然貿然出去，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祁厲道：“你們先在這裏等著，我出去看看。”
說罷他朝門口走去，薑歲歲連忙拉住他：“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她不放心祁厲一個人。
也不是不信任，隻是覺得，她一起去的話，空間裏還有不少保命道具。
如今是末世，不怕萬一就怕一萬。
祁厲皺了皺眉，正想拒絕，但是薑歲歲直接打斷了他。
她的態度十分堅決，一定要一起去。
不過在離開之前，得先給沈如風發個訊息，讓他有所防備。
薑歲歲言簡意賅地發了條語音，快步來到了祁厲身邊。
原本還在震驚的古玉此時也恢復了冷靜。
見薑歲歲和祁厲要離開，她認真道：“姐姐，我也跟你們一起去。”
古玉一邊說著一邊走到櫃子前，拿出了自己武器。
是一把陌約五十厘米的刀，薑歲歲看不出是什麼刀，外觀頗為氣派，刀尖寒光閃爍。
她的眼神十分堅定，顯然已經有了自己的決定。
薑歲歲沒有勸說，點了點頭：“那我們一起出去吧。”
祁厲在前頭開路，薑歲歲和古玉緊隨其後。
三人飛快朝著尖叫聲傳來的方向移動。
附近其他人也聽到了剛才的尖叫聲，紛紛拿起武器，警戒四周。
尖叫是從一間商鋪裡傳來的。
等他們抵達時，阿強已經站在那兒了。
薑歲歲注意到地上有一攤新鮮的血跡。
阿強驚訝地看著到來的三人，“你們怎麼來了？”
古玉上前一步回答：“我們聽到了尖叫聲，所以過來看看。這裏發生了什麼？是不是……他們過來了？”
阿強麵色凝重地點了點頭：“嗯，多半是他們……他們還把小舞給帶走了！”
“帶走小舞姐！？”
古玉留意到地上的血跡，臉色瞬間煞白，“他們該不會把小舞姐給……”
她不敢繼續說下去了。
“我也不確定。”阿強搖了搖頭，“其實我來的時候並沒有看到人，地上隻有血跡，還有這個。”
他攤開手，掌心裏是一個藍色的發圈，正是小舞平時用的那個。
阿強也是通過這個才確認被帶走的人是小舞。
“我們得把小舞姐救回來！”古玉說道。
她和小舞關係不錯，剛加入團隊的時候，小舞對她也多有照顧，現在小舞被帶走了，她自然不能坐視不理。
“當然要把小舞救回來！”小周的聲音突然插入。
薑歲歲看去，發現小周帶著其他人過來了，每個人手裏都拿著武器。
他們都是聽到了小舞的尖叫聲所以趕過來的。
阿強和剛來的幾人大致說明瞭情況，大家臉色都不太好看。
阿強繼續道：“小舞是我們的一員，現在她被帶走了，我們肯定要救她回來！但我估計那夥人現在還沒走遠，大家也要多加小心。”
在場眾人都表示贊同。
如今繼續站在這裏也不是辦法，就在他們準備回去商量對策的時候，遠處陰影裡忽然走出一個身影。
“都來得差不多了吧。”對方緩緩開口，聲音陰冷。
薑歲歲沒見過眼前的男人，也不知道他是誰。但古玉和阿強卻認識，兩人臉色陡然一變，格外難看。
對方剛說完，
陰影裡又湧出七八個人，手裏都拿著明晃晃的武器，將薑歲歲一行人團團圍住。
為首的那個男人走上前，目光陰鷙地在人群中掃了一圈，在薑歲歲身上停留了片刻。
“沒見過啊，長的倒是不錯。”
他輕浮的眼神落在薑歲歲身上，下一秒，就被祁厲擋開了。
祁厲不著痕跡地把薑歲歲護在身後。
對方也注意到了祁厲，眯了眯眼，沒再說什麼。
畢竟祁厲往那一站，別人就知道他不好惹，對方大概是看出祁厲是個練家子了。
男人的目光最後落在了古玉身上。
“小丫頭，聽說這裏的物資都是你在保管，趕緊的，把鑰匙交出來。”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交出來，我可以考慮不殺你。”
古玉臉色一白，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就在站在她附近的阿強臉色也是微微一變。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古玉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但微微發顫的尾音出賣了她。
“還跟你哥裝呢，鑰匙就在你身上吧，倉庫的鑰匙，趕緊拿出來。”男人眼神冷了下來。
古玉心中大駭。
為什麼這個人會知道倉庫的鑰匙在她手裏？
明明這件事情就隻有她和阿強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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