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你敢彈劾我兒，我就查你午飯吃啥
北巡出發前的最後一次小朝會，在太和殿舉行。
氣氛壓抑得像是凝固的鉛塊。
文武百官垂首躬立，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一不小心，就成了皇帝雷霆之怒下的又一個祭品。
龍椅上的康熙，麵沉如水。
赫舍裡氏的血，尚未在京城的石板路上乾透。
那股腥味，彷彿還縈繞在每個人的鼻尖。
站在百官最前列的幾位皇子，更是心思各異。
胤禩垂著眼，袖中的手緊緊攥著。
那封來自漠北的鷹羽密信，像一塊烙鐵，在他的掌心灼燒。
大汗的雄鷹……
他到現在也沒想明白，父皇對太子的偏愛，究竟到了何種地步。
也想不通，太子那看似愚蠢的舉動背後，到底藏著怎樣的算計。
就在這死水一般的沉寂中，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響了起來。
“臣，有本奏！”
都察院左都禦史，張霖，手持象牙笏板，從佇列中走出。
他麵容清臒，眼神剛正，是朝中有名的硬骨頭。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在這個節骨眼上，他想幹什麼？
張霖跪倒在地，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擲地有聲。
“啟稟陛下！”
“臣聞，此次北巡，為太子殿下專設的儀仗用度，靡費至斯，駭人聽聞！”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
“僅為殿下一人所備的紫貂皮裘，暖轎車馬，便足以購糧十萬石！”
“去年河南大水，朝廷撥付的賑災銀兩，亦不過此數！”
此言一出，滿朝皆驚！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死人的表情，看著跪在地上的張霖。
瘋了！
這個姓張的，一定是瘋了！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
可也正是因為是事實，才更要他的命！
“此舉，於國無益，於民有損，於儲君之德，更是大傷！”
張霖慷慨陳詞，一副為國為民，不惜以死相諫的忠臣模樣。
“懇請陛下，為天下表率，為萬民計，裁撤不必要之靡費，以彰儲君簡樸之德！”
話音落下。
太和殿內，徹底沒了聲息。
龍椅上。
康熙臉上看不出任何錶情，隻是那雙龍目，緩緩地，從張霖的身上移開。
落在了站在百官之首，同樣“一臉驚慌”的太子胤礽身上。
就是現在！
胤礽的心底，一片冰冷。
下一刻，他像是被張霖的話嚇傻了，腳步一個踉蹌，從佇列中奔出。
“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
那聲音，帶著哭腔，顫抖得不成樣子。
“皇阿瑪息怒！”
他額頭抵著冰冷的地磚，整個人都在發抖。
“張大人……張大人所言極是！皆是兒臣一人之過！”
他抬起頭，那張俊秀的臉上，已經掛上了兩行清淚。
“兒臣德不配位，隻知享樂，不知民間疾苦，有負皇阿瑪教誨！”
他哭得情真意切，悔恨交加。
“兒臣……兒臣願裁撤所有不必要的用度！隻求能為國庫節儉分毫，為皇阿瑪分憂！”
這番“深明大義”的表態。
這副“勇於認錯”的可憐模樣。
落在百官眼中，隻覺得太子殿下真是仁厚到了骨子裡。
可落在康熙的眼中，卻像是一把燒紅的鋼刀，狠狠紮進了他的心臟！
好！
好一個張霖！
好一個不長眼的狗東西！
他居然敢逼著朕的兒子受委屈！
他居然敢讓朕的保成，當著滿朝文武的麵，認錯！
康熙心中的怒火，如同被潑了滾油，轟然燒上了天靈蓋。
他沒有理會還跪在地上的胤礽。
反而，對著跪在地上的張霖，發出了一聲冰冷的，不帶任何溫度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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