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四爺提刀江南去，滿朝皆為釜中魚
天剛亮，京城的青石板路還凝著一層白霜。
四阿哥胤禛的欽差儀仗，便如同一支離弦的黑箭，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以雷霆之勢，駛出了正陽門，一路向南。
那麵寶藍色的旗幟捲起的寒風，彷彿預示著江南即將掀起一場何等驚人的腥風血雨。
京城的空氣，都因此而變得沉重。
太和殿。
早朝的氣氛，壓抑得像是墳墓。
龍椅上的康熙，自始至終，一言不發。
他的臉色，比殿外的寒霜還要冷。
直到內監呈上幾份連夜送達的奏摺。
康熙隻掃了一眼，便猛地抬手，將那幾份彈劾江南官員的奏摺，狠狠摔在了禦階之下。
“啪！”
“啪！”
奏摺散落一地，如同幾具被拋棄的屍骸。
“一群廢物！”
皇帝的聲音不大，卻像冰錐一樣，紮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佇列中，幾名與江南織造府素有往來的官員，當場腿一軟，整個人癱倒在地，發不出半點聲音。
更多的人，則是頭埋得更低，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康熙的目光，如同刀子，緩緩掃過下方噤若寒蟬的百官。
“傳朕旨意。”
“命吏部、內閣，即刻會同，擬定一份候補官員的名單！”
“從主事到郎中，但凡與江南案有涉者，一經查實，就地免職！由候補官員即刻接任！”
皇帝的聲音，斬釘截鐵。
這個決定，像一滴滾燙的油，滴進了每個野心家的心裡。
尤其是站在佇列中，索額圖的胞弟，如今的領侍衛內大臣心裕。
他看著龍椅上那怒火中燒的皇帝，又偷偷瞥了一眼站在隊伍最前方，身形單薄，臉色蒼白，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的太子。
一個瘋狂的計劃，在他心中，愈發清晰。
兄長倒了，索額圖府完了。
可太子還在！
隻要太子還是太子，隻要太子依舊信任他們這些“舊人”。
那這江南案空出來的無數肥缺，就不是災難，而是千載難逢的，東山再起的天賜良機！
下了早朝，心裕沒有回家。
他直接擺駕，轉向了毓慶宮的方向。
名義，是探望病情加重的太子殿下。
……
毓慶宮內。
濃重的藥味裡，夾雜著一絲格格不入的，清脆悅耳的樂聲。
“啾啾啾……”
胤礽半靠在軟塌上，身上還披著那件玄色披風，臉色蒼白，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樣。
可他的手裡，卻正“愛不釋手”地擺弄著那個康熙上次賞賜的黃金八音盒。
他小心翼翼地給那隻黃金小鳥上著發條，聽著那清脆的鳥鳴，臉上是癡迷的，孩童般的神情。
整個人，都沉浸在這種“奇技淫巧”之中，對窗外的風雨，不聞不問。
“何柱兒，孤這幾日，嘴裡淡得能飛出鳥來。”
“你去禦膳房看看，有沒有什麼新鮮的點心。”
他有氣無力地吩咐著，一副玩物喪誌，不理政事的紈絝模樣。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了通傳聲。
“啟稟太子爺，領侍衛內大臣心裕大人，前來探病。”
胤礽的動作，停了一下。
隨即，他那雙癡迷於玩物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臉上，更是毫不掩飾地，流露出一種見到救星般的，孺慕與依賴。
“快！快請叔姥爺進來！”
心裕一腳踏入寢殿，便看到太子爺掙紮著，就要從軟塌上爬起來迎接他。
“使不得！使不得啊太子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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