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太子開口，百官集體下跪
麵對帝王最後的，最全麵的“總攻”，胤礽非但沒有半分驚慌。
他的臉上，反而，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表情。
他知道。
決勝的時刻，到了。
康熙的身體向後，重新靠回了龍椅的椅背。
他那雙眼睛，已經完全褪去了酒後的微醺，隻剩下冰冷的審視。
“福建巡撫一職，至關重要。”
皇帝的聲音，在寂靜的大殿中緩緩響起，每一個字都像是落在冰麵上的石子，清晰而沉重。
“張謙此人，朕有些印象，不過是個從四品的道台，資歷尚淺。”
“你為何要力排眾議，破格擢升？”
問題一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來了！
第一個問題，就直指人事任免的大權！
這是在懷疑太子任人唯親，結交外官！
八阿哥胤禩垂著眼簾，端著酒杯的手指，不易察覺地緊了緊。
好戲，終於來了。
胤礽跪在殿中，聞言，隻是微微側過頭，看向了百官佇列中一個身穿深紫色官袍的身影。
他沒有開口辯解一個字。
隻是用一種詢問的，帶著幾分“記不太清了”的表情，望向了那個人。
吏部尚書，李光地。
李光地心頭一跳，但隨即便鎮定下來。
他立刻出列，走到胤礽身旁，同樣跪倒在地。
“回皇上的話，此事，是臣等吏部同仁，會同內閣幾位大學士，一同舉薦的。”
李光地的聲音，蒼老卻洪亮，條理清晰。
“張謙此人，在任福州道台三年。”
“第一年，清查地方虧空，追回欠款二十三萬兩白銀，無一冤案。”
“第二年，平定沿海三縣匪患，招安流民近萬人，開墾荒田八千餘畝。”
“第三年，他頂住壓力，重修了前明留下的通商碼頭，使得福州港去歲一年的關稅，比往年翻了三倍！”
李光地從袖中取出一本奏章，高高舉起。
“這是張謙三年任期內的所有考評，以及臣與幾位大人聯名舉薦他的奏疏，請皇上禦覽！”
“福建民風彪悍，宗族勢力盤根錯節，非有雷霆手段與過人智計者，不能鎮撫。”
“張謙，正是最合適的人選。”
話音落下，大殿內一片寂靜。
康熙看著李光地，又看了看那本厚厚的考評奏疏，沒有說話。
他想找的，是太子獨斷專行的證據。
可現在，卻變成了整個吏部和內閣的集體決策。
而且，人證、物證、資料，一應俱全，邏輯完美閉環，根本無從反駁。
康熙的臉色，沉了下去。
他沒有讓梁九功去接那本奏疏，而是將手轉向了另一個方向。
“戶部！”
皇帝的聲音，比剛才更加冷硬。
戶部尚書席爾達一個激靈，連忙出列跪下。
“漕運改製，牽扯甚廣，耗費更是巨大。”
康…熙死死盯著胤礽。“朕在前線與將士們浴血拚殺，國庫本就不寬裕。”
“你為何要在這個節骨眼上，推行如此勞民傷財之事？”
又是一記重拳！
這次，直指財政大權，罪名是“不恤國情，好大喜功”！
胤礽依舊沒有開口。
他隻是對著戶部尚書席爾達，投去了一個鼓勵的，帶著“別怕，有話直說”的眼神。
席爾達深吸一口氣，從懷中摸出另一本更薄的冊子。
“回皇上的話！”
“啟奏皇上！漕運改製，雖前期投入了八十萬兩，用於疏浚河道，建造新式漕船。”
“但新法推行之後，運糧效率，比舊法提高了四成不止！”
席爾達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
“最關鍵的是損耗！”
“以往每年漕運，僅鼠耗、黴變、沉船、以及沿途官吏的‘漂沒’，損耗的糧食，便高達七十萬石以上！”
“而新法，以郵政之法管漕運，責任到人，賞罰分明，層層監督！今年試行半年，總損耗，不足五萬石！”
他抬起頭，滿臉漲紅地看著龍椅上的康熙，幾乎是吼了出來。
“皇上！這每年省下來的，就是六十多萬石糧食！折算成白銀，是近百萬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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