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眼神交鋒,康熙的下馬威
那麵代表著至高無上皇權的明黃色龍旗,在冬日的寒風中,獵獵作響。
緊接著,是馬蹄聲。
不是零散的脆響,而是成千上萬隻鐵蹄同時踏擊凍土的悶雷。
那響動由遠及近,踏碎了整座京城的寧靜,也踏在了官道兩側每一個跪迎官員的心尖上。
大軍回來了。
康熙回來了。
他一身玄色鐵甲,騎在神駿的禦馬之上,走在隊伍的最前方。
北地的風霜在他臉上刻下了新的痕跡,卻讓他那雙眼睛,比出征前更加銳利。
視線所及之處,百官的頭垂得更低,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了。
最終,那刀鋒般的審視,定格在了為首的那個人身上。
他的太子,胤礽。
隻一眼,康熙額間的川字便瞬間深刻起來。
跪在最前方的胤礽,身形單薄得是一片在寒風中打著轉的枯葉。
身上那件太子朝服,洗得有些褪色,顏色在一眾或深紫或緋紅的華貴官袍之中,顯得格外刺眼。
不止是瘦。
康熙的檢閱落在那張蒼白的臉上。
眼窩深陷,嘴唇乾裂得起了細小的皮。
這哪裡還有半分儲君應有的豐盈氣度。
倒是一個被苛待了許久的、家道中落的破落戶。
皇帝的心中,沒有湧起半分心疼。
隻有猜忌。
一種冰冷的,審視的猜忌。
他在演戲給朕看嗎?
康熙翻身下馬,動作乾脆利落,帶著征戰歸來的肅殺之氣。
他沒有去扶近在咫尺的太子。
甚至沒有再多看他一眼。
而是徑直越過他,走向了後麵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臣。
“張英。”
康熙的話語,沉穩而洪亮。
“朕不在京中,朝堂可還安穩?”
這話一出,跪在後方的八阿哥胤禩,眼底閃過一抹微不可查的亮光。
而四阿哥胤禛,依舊如石雕般跪著,彷彿沒有聽見。
這是下馬威。
是敲打。
更是對太子監國成果的,公開質疑。
被點名的大學士張英渾身一顫,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麵,戰戰兢兢。
“回皇上,托皇上洪福。”
“太子殿下……事必躬親,宵衣旰食,不敢有絲毫懈怠。”
“朝堂上下,井井有條,未出半分差池。”
康熙聽著,不置可否。
他那張被風霜雕刻過的臉上,看不出半分喜怒。
胤礽始終低著頭,一動不動。
那姿態,謙卑到了塵埃裡。
君父的刻意冷落,與他毫無關係。
他隻是一個跪迎聖駕的,普通的臣子。
康熙的注意力,終於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
這一次,更加銳利。
他看見了。
在胤礽那件半舊朝服的袖口內側,有一小塊並不起眼的補丁。
針腳細密,顯然是用了心的。
可這在康熙眼中,卻讓那份演戲的嫌疑,更深了。
他緩緩走上前。
整個西直門外,鴉雀無聲,隻剩下風吹過旗幟的呼嘯。
康熙終於開了金口。
他對胤礽說的第一句話,不是慰問,不是嘉獎。
而是一句冰冷的質問。
“監國辛苦。”
“但儲君亦是大清的臉麵。”
“為何穿得如此寒酸?”
話音剛落。
周遭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所有人都為太子捏了一把冷汗。
這話看似關心,實則暗藏斥責。
是嫌他丟了皇家的體麵!
胤礽聞言,身體幾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
他緩緩抬起頭。
眾人這纔看清。
太子殿下的眼眶,紅得嚇人。
眼底,布滿了細密的血絲,幾乎不曾閤眼。
“皇阿瑪……”
他的嗓子,沙啞得厲害,是被砂紙磨過一般,一開口,就破了音。
“您在前線為國征戰,將士們浴血沙場……”
“兒臣……”
他的嘴唇哆嗦著,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兒臣在京中,吃著您的,用著您的,心裡……有愧。”
“一想到您和將士們還在吃苦,兒臣……就咽不下那些山珍海味,也穿不上那些綾羅綢緞。”
他沒有辯解。
沒有解釋。
更沒有提自己監國有多辛苦。
他隻是用一種最樸素,最笨拙的方式,陳述了一個“孝子”最真實的想法。
這一刻,他不像太子。
他是一個天天在家掰著指頭,盼著父親平安歸來的,普通人家的兒子。
康熙看著他那雙清澈又疲憊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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