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我為皇阿瑪分憂，皇阿瑪卻想殺我
毓慶宮的侍衛，被胤礽以“天熱”為由，遣散去了後院納涼。
那把冰冷的匕首，就揣在胤禔的懷裡，緊緊貼著他的胸口。
他等了一夜。
他像一頭潛伏在暗處的狼，等待著那個致命的機會。
可那機會，遲遲沒有到來。
反倒是等來了皇阿瑪要在暢春園設宴，召集所有皇子家宴的旨意。
暢春園，清溪書屋。
月色溶溶，水榭之中絲竹悅耳，氣氛本該是其樂融融。
然而，滿桌的皇子，卻個個正襟危坐，神情詭異。
胤禔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中的酒杯，幾乎要被他捏碎。
他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釘子，死死地，釘在主位之上。
那裡，康熙的臉上，滿是寵溺的笑容。
“皇阿瑪，兒臣要吃那個！”
胤礽指著一盤精緻的芙蓉蝦球，像個三歲的孩子，拉著康熙的龍袍袖子撒嬌。
他的嘴角，還沾著一點桂花糕的碎屑。
“好好好。”
康熙非但沒有半分不耐，反而親自夾起一隻蝦球，吹了吹，小心地喂到胤礽嘴邊。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胤礽幸福地眯起了眼，一口咬下，吃得滿嘴流油。
他甚至還伸出油乎乎的手，在康熙那明黃色的龍袍上，擦了擦。
康熙隻是無奈地笑了笑，拿起絲帕，替他擦了擦嘴。
那副父慈子孝的畫麵，深深地，刺痛了胤禔的眼睛。
憑什麼！
憑什麼這個瘋子，可以享受皇阿瑪所有的寵愛！
憑什麼他奪走了本該屬於自己的一切！
他一杯接一杯地，將辛辣的禦酒，灌進喉嚨。
酒意上湧，胸中那股壓抑了多年的嫉妒與恨意，如同被點燃的火山，再也無法抑製。
酒過三巡。
“噗通！”
胤禔猛地離開座位，走到大殿中央，重重地，跪了下去。
絲竹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皇阿瑪！”
胤禔的聲音，帶著酒後的嘶啞，與無盡的悲愴。
他聲淚俱下。
“兒臣有罪！兒臣對不起您！”
康熙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
他放下手中的筷子，平靜地看著這個剛剛被自己釋放出來的長子。
“你有何罪？”
“兒臣之罪，在於未能替皇阿瑪分憂！”
胤禔猛地抬起頭，伸手，直直地，指向了那個還在埋頭苦吃的胤礽！
他的眼中，燃燒著一種扭曲的，自以為是的正義。
“皇阿瑪！您看看他！”
“胤礽如今瘋瘋癲癲，言行舉止，與三歲癡兒無異！”
“他這樣，有失國體！有失我大清儲君的威儀！”
“不僅如此！”
胤禔的聲音，越發高亢。
“他命帶不祥，所到之處，災禍頻發！若長此以往，必將禍亂我大清江山！”
康熙的臉色，一寸一寸地，冷了下來。
他手中的酒杯，被重重地，放在了禦案之上。
“咚！”
一聲悶響，讓在場所有皇子的心，都跟著顫了一下。
八阿哥胤禩低著頭，眼底深處，閃過一絲興奮與期待。
成了。
這把刀，終於出鞘了。
然而，胤禔並沒有察覺到康熙那即將爆發的怒火。
他將皇阿瑪的沉默，當成了一種默許。
一種對他諫言的認真聽取。
於是，他丟擲了那句，讓他自己都覺得自己忠勇無比的，驚世駭俗的話。
“皇阿瑪！”
“胤礽悖逆，天理難容！”
他對著康熙，重重叩首。
“應儘早處死，以安人心！以正國法！”
“哐當！”
胤禩手中的玉筷，失手掉落在地，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他驚愕地抬起頭，看著自己的大哥，像是看著一個瘋子。
他隻是想讓胤禔去咬人，沒想讓他直接抱著炸藥包自爆啊！
此言一出，滿座死寂。
空氣，彷彿都被抽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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