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隻要我躺得夠平,就沒人能把我算計!
康熙拂袖而去的身影,帶著足以冰凍三尺的寒氣。
禦書房內,李德全躬著身子,將那本彈劾的奏疏,從地上撿了起來。
康熙沒有接。
他的目光,落在了燭台上跳動的火苗上。
“燒了。”
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李德全心中一凜,不敢多問,立刻將那本足以引爆江南官場的奏疏,湊近了燭火。
紙張瞬間捲曲,變黑,最後化作一縷飛灰。
康-熙看著那縷青煙,緩緩開口。
“傳張廷玉。”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軍機大臣張廷玉便快步走入,跪地請安。
“臣,張廷玉,叩見皇上。”
康熙轉過身,那張臉上,早已恢復了古井無波的深沉。
“衡臣,朕要你去一趟江南。”
張廷玉心中一動,頭埋得更低。
“臣遵旨。”
“有些人,在太子的身邊,待得太久了,身上長了些不該長的腐肉。”
康熙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冰冷的刀子。
“朕要你,去替太子,把這些腐肉,都刮乾淨。”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此事,不必讓太子知曉,也不必經過三法司。”
“朕給你一道密旨,給你調動江南駐軍之權。”
“記住,要快,要狠,要乾淨。”
張廷玉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江南的天,要變了。
“臣,領旨。”
……
一道密旨,八百裡加急,送往江南。
緊隨其後的,是新任欽差大臣張廷玉的車駕。
訊息傳到江南,整個官場,如同發生了一場劇烈的地震。
前江南織造李煦的府邸,大門被兵丁一腳踹開。
還在與幕僚飲酒作樂的李煦,被從酒桌上直接拖了下來。
“張大人!張大人!下官冤枉啊!”
張廷玉端坐在太師椅上,麵無表情地看著手中的名單,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拿下。”
冰冷的兩個字,宣判了一個家族的命運。
哭喊聲,求饒聲,響徹府邸。
同樣的場景,在蘇州,在揚州,在江寧,接連上演。
那些曾經跟著索額圖,如今又想擁立太子監國,博一場從龍之功的官員,一個接一個地,從雲端跌落。
抄家,下獄,流放。
張廷玉的手段,雷厲風行,不留半分情麵。
整個江南官場,風聲鶴唳,人人自危。
無數的仇恨,在暗中滋生。
隻是,這一次,仇恨的矛頭,並沒有指向遠在京城的太子,更沒有指向那位鐵麵無私的欽差。
而是指向了另一個,他們認為的,幕後黑手。
“是八爺!”
“是八阿哥在背後搗鬼!”
一間破敗的監牢裡,一名被削去官職的前任鹽運使,對著前來探視的家人,嘶聲力竭地哭喊。
“他為了扳倒太子,故意設下圈套,將我們這些人當做棋子,去陷害太子!”
“我們都是被他害的!我們都是被他當了槍使啊!”
這話,像一粒火星,瞬間點燃了所有落馬官員家屬心中的怒火。
一時間,八阿哥胤禩在江南的名聲,臭不可聞。
那些原本因為他的“賢名”而暗中支援他的江南士紳,也紛紛與他劃清了界限,生怕被牽連進去。
……
八貝勒府。
“砰!”
又一個名貴的青花瓷瓶,被胤禩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豈有此理!”
他氣得渾身發抖,那張總是掛著溫和笑意的臉,此刻扭曲得有些猙獰。
他想不通!
他明明是想借著這封奏疏,坐實太子結黨的罪名。
怎麼到頭來,髒水全都潑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不僅什麼都沒撈到,反而替那個該死的太子,背了一口天大的黑鍋!
“爺,息怒。”
幕僚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息怒?”胤禩指著自己的鼻子,氣急敗壞地吼道,“你讓爺怎麼息怒!”
“如今整個江南,都把爺當成了構陷手足,心腸歹毒的小人!”
“皇阿瑪那邊,更是對爺失望透頂!”
他一腳踹翻了身旁的椅子,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偷雞不成,蝕把米。
不。
這簡直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
毓慶宮內,溫暖如春。
胤礽聽著何柱兒從外麵打探來的訊息,臉上,沒有半分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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