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四爺破防了！太子爺一句話，讓他死心塌地！
胤礽那一聲長長的嘆息，像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攥住了屋子裡的空氣。
剛才還算輕鬆的氛圍，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胤禛端著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心裡那根名為警惕的弦，在這一刻，被拉到了最滿。
正戲，開始了。
隻見胤礽端起酒杯，那張俊秀的臉上，滿滿都是無法言說的“苦悶”與“委屈”。
他對著胤禛，聲音都低沉了幾個調。
“四弟，今天在皇阿瑪麵前，舉薦你主審此案……”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最後化作一聲苦笑。
“是二哥……給你添大麻煩了。”
胤禛的腦子，有一瞬間的凝滯。
他預想過無數種開場。
或旁敲側擊，或威逼利誘，或曉之以情。
卻唯獨沒算到，太子會用這種近乎“認錯”的姿態，來開啟這場談話。
他下意識地站起身，那張萬年不變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錯愕。
“二哥言重。”
“能為皇阿瑪分憂，是臣弟的本分。”
胤礽卻重重地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
那臉上的“憂愁”，像是化不開的墨，在眼底暈染開來。
“你不懂。”
他壓低了聲音，那裡麵，帶上了一股壓抑不住的惱火。
“那些人……一個個在外麵，都說是孤的人。”
“好事沒他們的份，壞事做絕了，賬，全都算在了孤的頭上。”
“孤這太子，當得像個冤大頭！”
他說著，情緒好似有些上頭。
竟是“砰”的一聲，一拳輕砸在桌麵上。
桌上的酒杯跳了一下，清亮的酒液灑了出來，濕了一片。
“可是！”
“孤能怎麼辦？”
胤礽那雙清亮的眼睛裡，此刻竟是爬上了幾縷血絲。
他瞪著胤禛，那表情，像一頭被關在華美籠子裡，卻拔光了爪牙的野獸。
“我是太子！”
“我但凡多問一句，多看一眼，明天禦史的摺子就能把皇阿瑪的桌子給淹了！”
“不是說我包庇同黨，就是說我藉機清除異己！”
“我……”
他話到嘴邊，又嚥了下去，最後隻化作一句滿是疲憊的抱怨。
“我真是……渾身長滿了嘴，也說不清了。”
這番直白卻又無比真實的抱怨，聽在胤禛的耳中，比任何引經據典的辯白，都讓他心頭一震。
胤禛徹底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的二哥，那個平日裡隻知鬥雞走狗的太子。
這一刻，竟是顯得如此的……無助和清醒。
就在他心神恍惚之間。
胤礽看著他，那雙熬得有些泛紅的眼睛裡，竟然……竟然真的泛起了些許水光。
那不是嚎啕大哭。
而是一種巨大的委屈
無法辯解的痛苦，在眼底積蓄成了一層薄薄的霧氣。
胤礽的聲音，都帶上了一絲無法掩飾的沙啞。
“所以，我隻能把你推出來。”
“我想來想去，這滿朝的兄弟裡，也隻有你……”
“隻有你這個六親不認，隻認法度的‘冷麵王’，去查這個案子，才能真正堵住天下人的嘴！”
“才能……還我一個公道。”
“公道”二字，被他咬得極輕，卻像一根針，輕輕地，紮進了胤禛的心裡。
胤禛被胤礽這番突如其來的“掏心窩子”，給打得有些措手不及。
他看著二哥這副“真情流露”的模樣，聽著那一句句近乎哀鳴的“肺腑之言”。
他心中，那座用冷硬與多疑築起的高牆，在這一刻，竟是“哢嚓”一聲，出現了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痕。
這……
這還是那個他所認識的太子嗎？
不是那個被皇阿瑪捧在手心、養尊處優的儲君。
而是一個，被昔日黨羽拖累了名聲，有天大的委屈卻無處訴說，急於自證清白的，倒黴兄長。
一種陌生的感覺，在胤禛的心中，悄然蔓延。
就在胤禛心神激蕩，百感交集之際。
胤礽猛地站起了身。
他繞過桌子，幾步就走到了胤禛的麵前。
他伸出雙手，重重地，按在了胤禛的肩膀上！
那雙手的力氣，大得驚人，像兩把鐵鉗，死死地箍住了他。
胤禛被迫抬起頭，對上了那雙含著水汽，卻又亮得嚇人的眼。
胤礽看著他，用一種無比鄭重，近乎託付的語氣，一字一頓地開口。
那聲音，沙啞，卻充滿了力量。
“老四！”
胤禛的身子，不由自主地一震。
隻聽胤礽繼續說道。
“你隻管放手去查！”
“查！”
“不管查到誰，涉及到誰！”
“哪怕……哪怕是我東宮裡的人！”
“隻要他犯了法，你都給孤，一查到底！”
“不要有任何顧忌！”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裡，甚至帶上了一絲狠厲的決絕！
他死死地盯著胤禛，那眼神，像一團燃燒的火。
“你查得越狠，挖得越深，就越是在幫我！”
“你這是在幫二哥清理門戶！”
“是在……刮骨療毒啊！”
刮骨療毒！
這四個字，如同一道驚雷，狠狠地，劈在了胤禛的心上！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看著二哥那雙寫滿了“期盼”與“信任”的眼。
那裡麵，沒有半分平日裡的戲謔與荒唐。
隻有一種將所有希望，都寄託於他身上的沉重與決絕。
一股前所未有的，被“信任”的衝動，如同決堤的洪水，從胤禛的胸中，轟然升起！
他被觸動了！
在這一刻，他心中許多的疑慮、防備、算計，都開始動搖！
他幾乎就要信了！
信了眼前這個，將全部信任交付於他的兄長！
胤禛猛地站起身。
對著胤礽。
深深地，一揖到底。
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卻堅定得能砸出火星。
“二哥放心！”
“此去，若不能肅清吏治，臣弟提頭來見！”
胤礽的身體晃了一下。
他伸手扶住胤禛的胳膊。
“好！有你這句話，二哥就放心了！”
他重新拉著胤禛坐下。
拿起酒壺，又給兩人倒滿酒。
“來，為我大清的律法，幹了這杯！”
胤禛端起酒杯。
這次沒有絲毫猶豫。
一飲而盡。
酒液入喉，灼熱滾燙。
卻沒有他心中燃起的那團火熱。
他看著胤礽。
太子殿下，這個曾經在他心中，是頑劣與荒唐代名詞的兄長。
此刻在他心中，陡然變得複雜起來。
那個在皇阿瑪麵前，為了大清社稷，不惜將自己置於火上烤的儲君。
那個為了洗刷不白之冤，甘願“刮骨療毒”的真漢子。
胤禛為自己之前的狹隘與多疑，感到一絲莫名的情緒。
他一直用最壞的惡意揣測太子。
卻從未想過，太子也有他的苦衷和……清醒。
被那些居心叵測的黨羽所矇蔽。
被那些宵小之輩，打著旗號胡作非為。
最後卻要太子來承擔所有罵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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