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八爺還在吐血，四爺已經接了太子的刀！
江蘇巡撫衙門，坐落在一條不起眼的小巷深處。
沒有高大氣派的石獅，沒有朱漆鎏金的大門。
兩扇斑駁的黑木門，門上的銅環都已磨得發亮，顯出一種陳舊的歲月感。
這地方，與其說是封疆大吏的府邸，不如說是一個窮困潦倒的書香門第。
張伯行早已在衙門口候著。
他沒有清街，沒有鋪設紅毯，甚至沒有召集下屬列隊。
就他一個人，穿著一身漿洗得有些發白的青色官服，腰背挺得筆直，如同一桿標槍，靜靜地立在那裡。
當那輛巨大而平穩的禦駕緩緩停在巷口時，康熙透過車窗，看到了這番景象。
那清苦蕭索的衙門，與昨日林府的酒池肉林，形成了最尖銳的對比。
皇帝什麼都沒說，隻是臉上，露出了深深的讚許。
車門開啟。
康熙率先走了下來，胤礽緊隨其後，小心翼翼地攙扶著。
“張伯行，見過萬歲爺。”
張伯行上前幾步，躬身行禮，動作標準，不卑不亢。
“平身。”
康熙抬了抬手，隨即側過身，將身後的胤礽，介紹給了這位江南第一清官。
“這位，是太子。”
胤礽不等張伯行行禮，竟是搶先一步，對著這位隻比自己高半個品階的巡撫，深深地作了一個揖。
他彎下的腰，比任何時候都要低。
聲音裡，充滿了發自肺腑的“敬仰”。
“孤，胤礽，見過張大人。”
“張大人乃國之楷模，士之典範，孤心中仰慕久矣！”
張伯行那張素來古井無波的臉上，出現了一絲動容。
他連忙側身避開半禮，鄭重還禮。
“臣，不敢當太子殿下如此大禮。”
他對這位傳說中嬌生慣養的太子，頓時生出了幾分好感。
不驕不躁，禮賢下士。
難得。
康熙將這一切看在心裡，對兒子的表現，滿意到了極點。
“好了，都別在門口站著了。”
皇帝心情大好，一揮手，率先邁步走進了那簡陋的衙門。
沒有盛大的宴席。
所謂的便宴，就設在張伯行平日裡吃飯的花廳。
一張半舊的八仙桌，幾條長凳。
桌上，隻有四菜一湯。
一盤清炒的本地青菜，一碟涼拌的豆腐，一碗燉得軟爛的冬瓜，還有一盤金黃的炒雞蛋。
最後，是一盆清可見底的紫菜湯。
不見半點葷腥，簡單得甚至有些寒酸。
康熙卻吃得津津有味。
他自己夾了一筷子青菜，細細咀嚼，然後點了點頭。
“不錯。”
隨即，他又夾起一大塊炒得嫩黃的雞蛋，放進了胤礽的碗裡。
“保成，多吃些。”
皇帝的動作，自然而然。
“你也要多學學張愛卿這份簡樸，這纔是為官為君的本分。”
“兒臣謝皇阿瑪教誨。”
胤礽連忙應下，一副受教的乖巧模樣。
席間，氣氛雖然簡單，卻不沉悶。
胤礽完全放下了太子的架子，活脫脫一個好奇寶寶。
他一會兒問張伯行，本地的農桑收成如何。
一會兒又問，城中的米價布價是否平穩。
問題雖然稚嫩，但都問在了民生的根本上。
張伯行也是有問必答，言簡意賅，將地方的真實情況，一一剖析。
聊著聊著，話題自然而然地，就轉到了地方財政上。
就在這時。
胤礽忽然停下了筷子。
他環顧了一下這間陳設簡單，甚至可以說家徒四壁的花廳。
然後，他轉過頭，用一種極為天真，極為不解的眼神，看向張伯行。
“張大人。”
他開口了。
“孤聽說，這江南是天下最富庶的地方。”
“為何您的衙門，卻如此清貧？”
他的臉上，滿是純粹的困惑。
“難道……是朝廷每年撥付給江蘇的款項，不夠用嗎？”
這個問題一出口。
整個飯桌上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康熙夾菜的動作，停在了半空。
張伯行那張剛毅的臉，也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變化。
地方財政為何虧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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