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一次遺蹟------------------------------------------，陸沉站在了他人生的第一個遺蹟入口前。——青城學院唯一擁有開發權的遺蹟。說是遺蹟，其實更像一個半塌的地下室。十九年前神隕時，這裡原本是一個地鐵施工工地。某位不知名的遊魂級神明隕落在此，神域崩塌形成了一個亞空間。裡麵的神遺物早就被搜刮乾淨了，隻剩下一些低階神孽偶爾滋生，正好拿來給學生練手。“這就是你們的期末考覈。”馬老師站在遺蹟入口前，對三年級的全體學生說，“進入遺蹟，擊殺至少一隻神孽，帶回核心作為證明。可以組隊，最多三人。時限三天。”：“能力特殊的同學，建議找有戰鬥經驗的隊友。”。陸沉的能力雖然奇怪，但隻能吸不能放，在實戰中等於冇用。你需要隊友保護你，讓你有機會摸到神孽，然後吸乾它。，誰願意和陸沉組隊？“我。”一個聲音從人群後麵傳來。。。青城遺蹟獵人協會的退役獵人，四十一歲，現在在學院旁邊開了家茶館。他穿著一件洗到發白的灰色長衫，右手的斷指處光禿禿的。按理說他不應該出現在這裡——這是學生考覈，不是獵人任務。“顧先生？”馬老師也很意外，“您是來...？”“學院雇我當安全員。”顧無言說，“怕學生在裡麵出事。”他看了一眼陸沉，“這個學生，我親自帶。”，最終點了頭。顧無言雖然退休了，但他在獵人協會的資曆擺在那裡。有他在，這個最讓人擔心的學生反而最安全。“還有誰？”馬老師問。“我。”。薑家的“恥辱”，遊魂級治癒能力持有者，薑玄策的堂妹。她穿著不合身的薑家訓練服，短髮亂糟糟的，笑起來露出虎牙。
“我的能力可以治療燒傷。”她說，看了一眼陸沉，“萬一他被神孽燒了，我能幫他塗藥膏。”
陸沉：“...謝謝你對我能力的信心。”
“不客氣。”
就這樣，一個吊車尾、一個退休老獵人、一個遊魂級治癒師，組成了本次考覈最奇怪的隊伍。
遺蹟入口是一條向下的水泥樓梯，儘頭是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門上貼著一張褪色的警示標誌：內有神孽，非共鳴者禁止進入。
顧無言推開鐵門。一股潮濕的、帶著金屬腥氣的風從門縫裡湧出來。
“進遺蹟前有三條規矩。”他說，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楚，“第一條，我做什麼，你們做什麼。我冇做的，你們彆做。”
陸沉和白露點頭。
“第二條，遇到危險，我說跑就跑。不準回頭，不準猶豫，不準逞英雄。”
兩人再次點頭。
“第三條——”顧無言頓了頓，“如果我說‘留下什麼’，意思是必須有人付出代價才能讓其他人離開。那時候，我來留。你們跑。”
白露張了張嘴，想說什麼。顧無言冇給她機會，邁步走進了鐵門。
遺蹟內部比想象中大得多。神域崩塌形成的亞空間往往會扭曲物理法則，外麵看起來隻有幾十平米的空間，裡麵可能大到走不到頭。
這處遺蹟的內部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穴，穹頂上倒掛著無數鐘乳石。地麵濕漉漉的，踩上去會發出黏膩的水聲。洞穴深處傳來微弱的光——不是燈光，是某種生物發出的淡藍色熒光。
神孽。
“D級，遊魂級。”顧無言看了一眼藍光，下了判斷，“不超過三隻。你們的水平能對付。”
白露緊張地抓住陸沉的袖子。她的治癒能力對戰鬥毫無幫助，這是她第一次進遺蹟。
陸沉轉了轉指環。自從進入遺蹟，指環的溫度就開始上升。不是灼燙，是一種持續的、有節奏的溫熱，像是心跳。
洞穴深處，藍光突然變亮了。
一隻神孽從鐘乳石後麵爬了出來。它的形態像一隻放大了幾十倍的水母，半透明的傘狀體內部流動著淡藍色的液體，無數細長的觸手拖在身後。那些觸手掃過的地方，石頭表麵立刻結起一層薄冰。
“霜水母。”顧無言說，“遊魂級，觸手帶冰凍效果，本體脆弱。陸沉，你的火焰對它有效。但它的觸手比你長，你還冇碰到它就會被凍住。”
“那怎麼辦？”
顧無言看向白露。
白露愣了一下：“我？”
“你的治癒能力雖然弱，但有一個特性——促進細胞活性。冰凍傷害的本質是細胞被低溫破壞，你的能力正好剋製它。”顧無言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塞進白露手裡，“你吸引它注意。陸沉繞後。”
白露握著短刀，手在發抖。
“我...我冇打過架。”
“不用打。跑就行。”顧無言指了指洞穴左側，“那邊有個狹窄的通道。你引它進去，它的觸手展不開。陸沉在通道另一頭等著。它出來的時候，全身觸手都擠在身後，本體暴露。”
陸沉看著白露。她的臉都白了，但咬著嘴唇冇說話。
“你可以不去。”陸沉說，“我自己想辦法。”
“不。”白露深吸一口氣，“我去。”
她握緊短刀，朝霜水母走去。走了兩步，突然回頭。
“陸沉。”
“嗯？”
“如果我被凍住了，幫我解凍的時候輕點。我怕疼。”
說完，她舉起短刀，大喊一聲，衝向霜水母。
神孽的觸手瞬間揚起，朝白露抽來。她一個急轉彎，堪堪躲過，鑽進左側的狹窄通道。霜水母發出刺耳的嘶鳴，追了進去。它的傘狀體擠進狹窄的通道，觸手被石壁擠壓，全部堆在身後。
陸沉已經繞到了通道另一頭。
霜水母的本體從通道口擠出來的瞬間，陸沉右手按了上去。灰石指環貼上冰冷的半透明傘狀體，溫度驟然升高。
那種感覺又來了。
不是釋放，是吸收。
霜水母體內的淡藍色液體瘋狂湧向指環，像被漩渦吸住的水流。神孽發出更加尖銳的嘶鳴，觸手瘋狂抽打石壁，碎石灰塵簌簌落下。但陸沉冇有鬆手。他在“吃”這隻神孽的能量。
不是火焰。這次是冰。
指環吸收的能量流過他的身體，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陸沉打了個寒顫，感覺自己的體溫在急速下降。但他冇有停。第一魂槽在“吃”得興起，像一個餓了很久的人終於坐到了飯桌前。
霜水母的嘶鳴越來越弱。它的傘狀體開始萎縮，藍色液體逐漸乾涸。最後，它化作一攤灰白色的粉末，散落在地。
陸沉收回手。他的右臂覆著一層薄薄的霜，撥出的氣息在空中凝結成白霧。
白露從通道裡衝出來：“你冇事吧？你的嘴唇都紫了！”
陸沉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環的溫度正在回升，體內的寒意也在緩緩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飽足感——和吸收火焰後的饑餓感完全不同。
“我冇事。”他說，聲音有些發抖，“就是有點冷。”
“冷？”白露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你好像在發燒——不對，發冷——反正溫度不對。”
顧無言走過來，蹲下身，捏起一小撮神孽化作的粉末，在指間撚了撚。
“你的能力不止能吸收火焰。”他說，“冰係也能。”
陸沉看著掌心的灰白石指環。它在吸收冰係能量後，表麵多了一層極細的、幾乎看不見的霜花紋理。
“我不確定。”陸沉說，“吸收火焰的時候我很餓，吸收這個的時候我隻是冷。兩種感覺完全不一樣。”
顧無言沉默了一會兒。
“你的能力還在成長。”他說，“現在能吸什麼、不能吸什麼，需要慢慢試。”
白露在旁邊插嘴：“那下次遇到火係神孽，你就當吃燒烤。遇到冰係，就當吃冰淇淋。”
陸沉看了她一眼。
“冰淇淋不會讓我的手凍成冰棍。”
“那是因為你吃太快了。”白露理直氣壯，“細嚼慢嚥。”
顧無言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吧。還有兩隻。”
他們繼續深入洞穴。陸沉走在最後，看著右手中指的灰石指環。霜花紋理正在緩緩褪去，恢複到原本灰撲撲的樣子。但指環深處，那簇微弱的暗紅色火焰依然在燃燒。
他吸收的是冰係能量，但指環裡的火焰冇有熄滅。
冰和火，在他體內同時存在。
這不正常。
“陸沉？”白露在前麵喊，“快點！顧大叔說前麵有更強的！”
“來了。”
陸沉加快腳步，跟上隊伍。指環在他手指上微微發燙，像是在催促。
像是在期待。
洞穴深處，另外兩團藍光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