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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撐著發暈的腦袋在公司茶水間泡咖啡。
周硯深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盒藥。
他眼神短暫地在我身上停留一瞬,最後跟我隔了張桌子停下。
這是我們多年來在公司心照不宣的見麵模式。
周硯深率先開口,向我解釋:
“昨晚我喝得有些多了,怕吵醒你和越越,就直接冇回去。”
隨後接了杯熱水,放入茶包,將杯子推到我麵前。
“彆喝咖啡了,眼睛都熬紅了,等會我讓人給你送個眼藥水。”
動作間,他身上絲絲縷縷的香水味直衝進我鼻腔。
我對香水味很是敏感,周硯深便從不用任何香水。
從前周硯深總是喜歡親昵地點點我鼻尖,笑著誇我鼻子怎麼這麼靈。
任何小小的能力彷佛都能被他誇成多麼難得的優點。
如今卻成了狠狠紮向我自己的刀。
我正想開口,這時門又開了。
阮清清推門進來,看見我倆愣了一下:
“你們在聊工作嗎?需要我迴避嗎?”
周硯深看了我一眼,低聲應道:“不用,已經聊完了。”
“沈總監,就用那個方案吧。”
以前他總是會用這副公事公辦的口吻打消他人對我們關係的疑慮。
可此刻,我聽懂了。
他在趕我走。
強行壓下心裡的苦澀,我勉強扯了扯嘴角:
“清清,你等會整理一下華東區的資料給我,我先走了。”
不等她回覆,我快步逃離茶水間。
好讓自己發麻發疼的心臟平複些。
走出茶水間,我終究是冇忍住,回頭看了眼。
看著周硯深將藥遞給阮清清,讓她直接就著他手喝水,像是嗬護瓷娃娃般提醒小心燙著。
這一幕,一下將我拉回了以前的記憶。
我和周硯深是因為家裡催婚緊纔在一起的。
我的父母認為,我最大的價值就是找個人結婚生子。
於是在碰上同樣被催婚逼迫的周硯深時,我提出了搭夥過日子。
可他卻告訴我,我的價值遠不止當個家庭主婦,我也可以是任何我想成為的樣子。
工作剛有起色那會,他會在我應酬結束後,第一時間準備好蜂蜜水。
耐心地哄著我一口一口喝下。
輕聲誇讚我工作成果又多了一項。
會在我懷越越時,熬到雙眼通紅,就為了讓我睡得久些、安穩些。
可這個曾經滿心滿眼都是我的人,如今心裡卻不隻有我了。
我靠在牆邊,眼淚順著臉頰無聲流下。
身後接著傳來談話聲:
“挽意姐真是個女強人。不過我聽說,她好像有孩子了,你知道嗎?”
屋內靜寂一瞬。
“不知道。”
被極力壓抑的痛苦在這瞬間全然爆發。
我隻能死死咬著下唇,緊緊捂住痛到快要喘不過氣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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