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青色小山,被葉塵一掌拍飛了出去。
青色小山倒飛出去的方向,正是它砸過來的方向——洞口。巨石飛過之後,它原本遮擋住的那片空間便毫無遮掩地呈現在了葉塵的視線之中。
小山之後,一道曼妙的身影站在那裡。
葉塵的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的那一刻,瞳孔收縮,一聲驚呼脫口而出。對麵那道曼妙身影的口中,竟然也同時發出了同樣的一聲驚呼。
“是你!”
“是你!”
那是一個女子。她的身量不算高挑,但比例極好,肩窄腰細,雙腿修長,站在那裡便如同一株在晨霧中亭亭玉立的水仙。她穿著一身素淨的月白色長裙,裙襬上繡著幾朵淡雅的蘭花,隨著萬鬼峽中滲透進來的陰風微微飄動,竟給她整個人平添了幾分出塵的氣質。
她的麵容更是讓人過目難忘——那是一張清純到了極點的臉蛋,五官精緻得像是匠人用最細的筆觸一筆一筆描畫出來的。柳葉眉,丹鳳眼,小巧的鼻梁,櫻桃般的嘴唇,麵板白皙得近乎透明,在琉璃宮燈柔和的光芒映照下泛著一層淡淡的瑩潤光澤。
她的雙眸清澈如水,眼波流轉之間帶著一種不諳世事的天真與純淨,讓人隻看一眼便會不由自主地生出保護欲。
她的長髮烏黑如瀑,用一根素白的髮帶隨意束在腦後,幾縷碎髮垂落在耳畔,襯得她那張清純的臉蛋愈發動人。
這樣一張臉,這樣一個氣質,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一位不諳世事的大家閨秀,或者某個名門正派中備受嗬護的小師妹。她應該坐在閨房中繡花撫琴,應該在師門的長輩膝前承歡撒嬌,應該在花前月下與心儀的少年郎說著悄悄話。無論如何,她都不應該出現在這裡——出現在萬鬼峽這片陰森可怖的禁地深處,出現在邪月盜姑堆滿了白骨的老巢之中,站在那座剛剛被葉塵一掌拍飛的青色小山之後。
但葉塵認識她。
在天道盟拍賣場中,那個一直跟在歐陽富身邊的清純少女,就是眼前這個人。
一瞬間,葉塵腦海中那些零散的、之前被他忽略的片段,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線串聯了起來,拚成了一幅完整的畫麵。歐陽富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這個疑問在這一刻有了答案。邪月盜姑是怎麼瞄上歐陽富的,這個疑問同樣有了答案。那個胖子是怎麼死的,他臨死前遭遇的極大恐怖又是什麼,所有的疑問,在看到這張清純臉蛋的那一刻,全部迎刃而解。
邪月盜姑就是那個清純少女。
她根本不是什麼跟在歐陽富身邊的不諳世事的小姑娘,她就是邪月盜姑本人。歐陽富那個老色鬼,看到這麼一位清純可人的少女主動接近自己,樂得嘴都合不攏了,他大概還覺得自己豔福不淺。他跟著這個“清純少女”一路來到萬鬼峽,來到這座被偽裝成宮殿的山洞,腦子裡恐怕全是齷齪不堪的念頭。直到邪月盜姑撕下偽裝,露出獠牙的那一刻,他才終於明白自己招惹了什麼樣的存在。可惜,那時候已經晚了。
歐陽富那張扭曲猙獰的臉,那雙幾乎要瞪出眼眶的眼睛——葉塵現在完全理解了他在臨死前看到了什麼。他看到的是那個清純如白蓮花的少女,在某一瞬間忽然變了一副模樣,那模樣徹底顛覆了歐陽富對她所有的認知。
葉塵將這些念頭從腦海中一一過了一遍,臉上的震驚之色漸漸平複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瞭然與冷峻。而對麵,邪月盜姑那張清純臉蛋上的震驚,卻比葉塵隻多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