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塵將玉簡小心地收好,然後抬起目光看嚮慕容王。那目光裡帶著一種看穿了一切卻並不點破的微妙意味。
很顯然,這兩位大盜是巴圖部落在暗中支援的。慕容王給他指出這兩條路,與其說是在幫他的忙,不如說是在借他的刀,去砍巴圖部落的臂膀。天星部落與巴圖部落是生死大敵,如果能借葉塵的手除掉巴圖部落暗中支援的兩個大盜,對於慕容王來說,簡直是瞌睡了有人送枕頭。
怪不得慕容大王會如此慷慨,將四十大盜的隱秘、罪惡之城的合作、乃至具體的藏身地點都一股腦地透露給他。葉塵原本還覺得有些奇怪,現在看來,從他開口打聽四十大盜的那一刻起,慕容王那顆老謀深算的腦袋裡就已經開始佈局了。
葉塵在心底對慕容王又高看了幾分,借刀殺人這一手玩得爐火純青。
不過葉塵並不在意自己被當了一回刀。
“慕容大王,關於今天你對我說的每一個字,我墨弑天都可以向你保證——出了這座金頂大帳,絕對不會對任何人提起。”
他雙手抱拳,朝著慕容王行了一個告彆禮,“事不宜遲,我這就出發,去找那兩位大盜。”
慕容王顯然冇有料到葉塵竟然如此雷厲風行。他愣了一下,然後連忙站起來,按住葉塵的肩膀。
“賢侄,何必如此著急?天色還早,不如留下來再住幾日。我讓廚子宰一頭最肥的羊,烤一隻全羊給你餞行。草原上的烤全羊,外焦裡嫩,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作響,那香味能把三裡外的狼都引來。你再喝幾碗我們天星部落最好的馬奶酒,歇足了精神再上路也不遲啊。”
葉塵微微一笑,搖了搖頭:“慕容大王的美意,我心領了。隻是我的朋友還困在罪惡之城中,多耽擱一刻,她的危險就多一分。我心急如焚,實在冇有心思留下來喝酒吃肉。大王的海量盛情,等葉塵從罪惡之城回來之後,一定登門補上,屆時與大王一醉方休。”
慕容王張了張嘴,似乎還想再說些什麼挽留的話,但看到葉塵眼中堅定之色,終究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也罷也罷。”慕容王歎了口氣,“既然賢侄心意已決,本王也就不強留了。走,我親自送你出營。”
慕容王親自陪同葉塵走出了金頂大帳。春夏秋冬四位侍女早已候在帳外,見葉塵出來,連忙跟在他身後。
慕容王這一送,送得極遠,直到了一線峽。
他在一線峽的出口處勒住了韁繩,朝著葉塵抱了抱拳:“賢侄,一路保重!等你從罪惡之城回來,彆忘了到我的金頂大帳裡來,咱們好好喝一頓!”
葉塵也抱拳回禮,鄭重地應了一聲,然後轉過身去,大步流星地朝著峽穀外的廣袤草原走去,春夏秋冬四位侍女緊緊跟在他身後。
慕容王目送著葉塵的身影消失在視野儘頭,這才緩緩收回目光。他的嘴角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調轉馬頭,雙腿輕輕一夾馬腹,沿著來路奔騰而去。
出了一線峽,葉塵整個人的氣質在一瞬間發生了變化。
在金頂大帳中的時候,他的臉上始終掛著溫和得體的笑容,說話不急不緩,禮數週到得無可挑剔。但此刻,那些客套和偽裝就像一件穿舊了的外衣被他隨手脫去,露出了底下那副精明乾練到近乎冷厲的麵孔。
“走。”葉塵開口道,“我們前往黑耀湖。”
黑耀湖,便是誅星盜的老巢所在。
“葉塵。”黃金幼獅的聲音忽然響起,“我總感覺,有一雙眼睛在盯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