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對照腦海中記憶的地圖,確認了此地——北原冰山。
根據天璣聖首蒐集的秘境資訊記載,這片極寒之地在遙遠的過去曾誕生過一個輝煌無比的曠世大教,名為北原宮。在龍人族崛起稱霸之前,北原宮曾是這片異界空間毋庸置疑的主宰,傳承久遠,足足存在了數十萬年之久,其底蘊深不可測。
傳說中,北原宮的開派祖師並非人類,而是一頭血脈尊貴的冰鳳。這頭冰鳳曾有幸跟隨傳說中的魚龍大帝修行,得到大帝親自點化,最終功參造化,創立了北原宮這一不朽基業。然而,後來不知發生了何等變故,那頭強大的冰鳳隨著魚龍大帝一同神秘消失,失去了頂梁柱的北原宮便不可避免地逐漸衰敗,時至今日,連其古老的遺蹟都湮滅在曆史長河中,難以尋覓。
“數十萬年,數百萬年......在滾滾向前的時代長河裡,也不過是彈指一揮間啊。”葉塵不禁心生感慨。這無儘的歲月中,不知上演了多少勢力的興衰榮辱,多少英雄豪傑的崛起與覆亡,曾經叱吒風雲,如今卻皆已......
“唉,皆化作了塵土。”
伴隨著刺骨的寒風與滿目冰冷的死寂,一股蕭索、悲哀、淒涼與孤獨之感,湧上葉塵心頭,迅速瀰漫開來。他忽然覺得,修行之路漫漫,縱使奮力掙紮,與天爭命,到頭來似乎終究難逃歸於虛無的宿命。曾經的壯烈與輝煌,如今連痕跡都難以追尋,這奮鬥的意義究竟何在?
不知為何,像是突然中了邪一般,葉塵堅固的道心竟劇烈動搖起來,一種強烈的、難以抗拒的“兵解”衝動湧現——放棄修煉,就此自絕於這片冰山雪地之中,與這永恒的雪山一同長眠,彷彿是一種終極的寧靜與美好。
“臥槽!”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他腦海中沉寂的王佛金身猛然一震,爆發出威嚴洪大的梵唱之聲,道道金光掃蕩識海,瞬間將那詭異而危險的念頭鎮壓、祛除出去!
“邪門了!到底是什麼東西在影響我的心智?”葉塵麵色驟變,感到一陣後怕。剛纔那一刻,他的道心竟差點崩潰,生出自我了斷的念頭,這實在太詭異、太可怕了。這絕非他自身會產生想法,必定是受到了某種無形力量的侵蝕。
“難道是此地的特殊磁場或者殘留的法則,能夠影響甚至腐蝕修士的道心?”
“唉......”他下意識地又歎了口氣,那種悲觀的思緒似乎還在纏繞他,“古今多少天驕,到頭來,皆成凡,塵歸塵,土歸土。但......”他猛地甩了甩頭,眼中重新迸發出不屈的光芒,大聲喝道,既是對抗那無形的影響,也是堅定自己的信念:“我葉塵此生註定不凡,有大帝之資,未來必將綻放無量光,映照諸天萬界!”
狠話放完,言誌抒情,試圖驅散陰霾。然而,下一秒,葉塵臉色再次煞白,因為那種詭異莫名的感覺又如同潮水般湧來,強烈的兵解衝動再次衝擊他的心神,比上一次更加凶猛!
“媽的,頂不住了!”
他嚇得幾乎魂飛魄散,再也顧不得什麼形象,怪叫一聲,頭也不回地玩命狂奔!什麼大帝之資,什麼映照諸天,先保住小命再說!
一連翻越了十多個陡峭的雪山山頭,直到完全感受不到那種詭異的精神侵蝕,葉塵才氣喘籲籲地停下,雙腿一軟,一屁股癱坐在厚厚的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撥出的白氣瞬間凝成冰霜。
“大爺的,真是邪門他媽給邪門開門——邪門到家了!”他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剛纔那地方絕對有問題,以他自認堅如磐石的道心,竟然被影響得差點崩潰自戕。
“到底是什麼玩意附在我身上了?還是說......一直有東西在跟著我?”葉塵越想越覺得恐怖,一個念頭不可抑製地冒了出來:這很可能還是之前在那詭異山穀裡窺視他的那個莫名生靈在作祟!那東西或許並非實體,而是能以某種方式,藉助奇特的地勢遠距離影響甚至攻擊他的心神!
“很可能是一尊難以想象的太古生物,或者更糟的東西......大爺的,為什麼偏偏盯上我了?”葉塵心中陣陣發毛,一股涼意從心底升起。他不敢再在此地過多停留,必須儘快想辦法徹底擺脫那尊神秘而恐怖的存在。
他站起身,拍落身上的雪屑,仰頭向遠處眺望。此刻他正身處一座萬米雪峰之巔,放眼望去,天地間唯餘莽莽。即便下方的蠻荒森林仍如盛夏般炎熱,但這片極高之地卻彷彿被時光遺忘,亙古以來便是冰封雪裹,凜冽的寒風永無休止地呼嘯,切割著冰冷的空氣。
葉塵稍作辨認,便繼續朝著北原雪山的更深處進發。約莫兩個時辰後,一片更加巍峨雄壯的雪山山脈橫亙於眼前。那些雪峰通體潔白,高聳入雲,形態陡峭淩厲,遠遠望去,竟像是一柄柄巨大的白色神劍,傲然矗立,直插九霄雲外,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磅礴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