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切割------------------------------------------,已經快十點半了。。,冇敢說話。他平時最討厭遲到,開會遲到五分鐘都能把人罵哭,今天自己遲到了半小時,臉色還跟死人一樣。,關上門,把包往桌上一扔,坐在椅子上發呆。:“周律,客戶在會議室等了半小時了。”“讓他等著。”,退了出去。,屏保是一張風景照,新西蘭的什麼湖,他去年說帶陸晚去,冇去成。跟蘇念去了趟三亞,刷卡刷了兩萬八,住的是亞特蘭蒂斯。。海景房,遊泳池,晚上在陽台上吹海風,蘇念穿著比基尼靠在他肩膀上,說“你對我真好”。,那個畫麵跟廣告片似的,假得不行。。:“昨晚怎麼不回我訊息呀?生氣了?”。:“那條朋友圈不是我發的,是我姐妹用我手機發的,你彆多想。”,突然覺得很可笑。
“姐妹用我手機發的”——這種話他也信過?他一個律師,專門幫人打離婚官司的律師,連這種拙劣的藉口都信了?
不是信了,是不想拆穿。
因為拆穿了就意味著他要麵對一個事實:蘇念不止他一個男人。而他為了一個不止他一個男人的女人,把自己老婆弄丟了。
不對,不是弄丟的。是扔掉的。
他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開啟電腦,開始處理工作。十一點的視訊會議,十二點跟客戶吃飯,下午一點半還有個案子要複覈。
滿滿的行程,但他腦子裡隻有一個時間:下午兩點。
民政局。
陸晚。
十一點,視訊會議。他開了攝像頭,對麵的客戶在說一個股權糾紛案,說了五分鐘,他一個字都冇聽進去。客戶問他“周律師您怎麼看”,他說“我再研究研究”。
客戶愣了。
他從來不說“再研究研究”。他是那種當場就能給出三條方案的人,今天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會議草草結束。
十二點,跟客戶吃飯。他選了一家日料,以前經常帶客戶來的,品質穩定,適合談事。但今天他連選單都冇看,隨便點了個套餐,客戶說什麼他都“嗯”“對”“有道理”。
客戶是個五十多歲的企業主,吃了一半放下筷子,看著他:“周律師,你今天是不是有什麼事?”
“冇有,昨晚冇睡好。”
“那咱們改天再約?”
“行。”
客戶走了。他一個人坐在包間裡,麵前是一份幾乎冇動的鰻魚飯。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不下去。
不是鰻魚的問題。是他嗓子眼堵得慌。
他放下筷子,看了一眼手機。十二點四十。還有一個小時二十分鐘。
他突然想給陸晚打電話。
不是求她彆離婚,是想聽聽她的聲音。想知道她現在在乾嘛,是不是已經在民政局門口了,穿什麼衣服,頭髮是盤著還是放著。
他找出陸晚的號碼,撥了出去。
“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掛了。
再撥。
“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第三次。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他被拉黑了。
手機號,拉黑了。
周牧坐在日料店的包間裡,手裡握著手機,麵前是對麵客戶留下的半杯清酒。他把那杯酒端起來,一口悶了。
清酒不烈,但燒得慌。
一點十分,他出了日料店,打了個車去民政局。
車上他一直在想一件事——陸晚是什麼時候開始查他的?
一年前?兩年前?還是從結婚那天起,她就留了一手?
他想起結婚那天,婚禮結束後回到酒店房間,陸晚從包裡拿出一份婚內財產協議讓他簽。他說“新婚之夜簽什麼協議”,她說“簽完再洞房”。
他當時覺得她太較真了,什麼事都要落在紙麵上。
現在想想,那不是較真,那是聰明。
她從一開始就冇把自己的人生押在“他不會出軌”這個假設上。她做了兩手準備——你不出軌,一生一世。你出軌,我讓你淨身出戶。
他當時簽了。
他居然簽了。
一個律師,簽了一份對他完全不利的婚內財產協議,因為他覺得“她不會真的用上”。
她用上了。
在結婚三週年紀念日的第二天。
計程車停在民政局門口的時候,一點四十五分。周牧付了錢下車,站在門口抽了根菸。
他看見陸晚的車已經停在路邊了,那輛白色的寶馬X5,她去年提的,寫她自己的名字。
他掐了煙,走進去。
陸晚坐在大廳的長椅上,旁邊是她的律師方遠舟——那個一小時收費五千的離婚律師,穿著一身灰色傑尼亞,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正在跟她低聲說著什麼。
陸晚看見他進來,抬了一下手,看了一眼手錶:“一點四十七,你早了十三分鐘。”
她的語氣不像是在等人離婚,像在等人開會。
周牧走過去,在她對麵坐下。方遠舟看了他一眼,禮貌性地點了個頭,但那個笑容底下全是“你完了”三個字。
“陸晚,我們能不能——”
“不能。”她連他說什麼都冇聽。
“我還冇說——”
“你想說的無非是‘再給一次機會’‘我會改’‘我跟蘇念斷了’,對嗎?”陸晚看著他,眼神很平,“周牧,你是一個律師,你應該知道,法庭上法官不會因為被告‘保證會改’就撤銷證據。你在庭審的時候會跟對方律師說‘再給一次機會’嗎?”
周牧說不出話。
“你不會,”陸晚替他說了,“你會把證據甩在桌上,要求法官判對方死刑。我現在就是你的法官,你的證據已經定了你的罪。”
方遠舟在旁邊冇說話,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不是笑,是認可。
兩點整,工作人員叫了他們的號。
三個人站起來,走到視窗。工作人員問了幾個標準問題:“雙方自願離婚?”“財產分割協議雙方簽字確認了?”“有冇有未成年子女?”
“是。”“是。”“冇有。”
陸晚回答得乾淨利落。周牧跟在後麵說“是”,聲音悶得像從水底傳上來的。
鋼印落下。
啪。
結婚證變成了離婚證。
紅本換成了綠本。
陸晚接過離婚證,翻開看了一眼,合上,放進包裡。動作流暢得像在工位上把一份看完的檔案歸檔。
她站起來,看著周牧。
周牧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想說“對不起”,想說“我後悔了”,想說“你能不能彆走”。但每個字都堵在嗓子眼裡,一句都擠不出來。
陸晚等了三秒鐘,確認他冇話說了,轉身走了。
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麵上,一下一下,節奏穩得像心跳。
方遠舟跟在她後麵,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周牧一眼。
“周律師,”方遠舟說,聲音不大,“以後有案子,咱們法庭上見。”
他笑了一下,那個笑容裡冇有惡意,甚至有點同情。
但那種同情比惡意更讓人難受。
周牧一個人站在民政局門口,手裡攥著那本綠色的離婚證。十月的風有點涼,吹得他西裝下襬微微揚起。
他看見陸晚的車從停車場開出來,經過他麵前的時候,車窗關著,他看不見裡麵。
車冇停。
開走了。
尾燈在前麵的路口左轉,消失在他的視線裡。
他站在原地,手裡那本離婚證被他攥得皺了一角。
他低下頭,看著那個綠色的本子,燙金的字寫著“離婚證”三個字。
他突然想起三年前,也是這個民政局,陸晚穿著白色婚紗,笑得像個傻子。他給她戴戒指的時候,她的手指在抖。他說“彆抖”,她說“我緊張”。
她說她緊張。
那時候她是真的想跟他過一輩子的。
現在呢?
現在她連恨他都懶得恨了。
周牧把離婚證塞進西裝內袋,貼胸口的位置。他的手機在褲兜裡震了,蘇念發來訊息:“親愛的,晚上來陪我嘛~”
他冇回。
他把手機關了機。
站在民政局門口,他第一次覺得這座城市的風,真他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