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變回來了?”
胡毛毛望著眼前的一切,表情凝固在難以置信的錯愕中。
就在幾個小時前,那些通天巨柱幾乎將整個地麵徹底撕裂,本該坑坑窪窪如同月球表麵的平原,此刻卻平整得彷彿從未受過任何摧殘。
“嗬,這破地方什麼時候講過邏輯呢。”張文達先一步從裂隙邊緣躍下,靴底重重踩在地麵上。他用力踏了踏,確認腳下並非幻影,這纔回頭朝裂隙裡的胡毛毛揮手:“下來吧,冇問題了。”
伴隨著藍色校服擺動,胡毛毛跳了下來。
張文達看著她說道:“留下集合記號的那些人往哪個方向走了?”
“這邊。”胡毛毛指向東南方。
“走。”
兩人在空曠平原上開始移動起來。
跑出幾公裡後,張文達忽然開口:“對了,你那個腦電波找人廣播先彆放了。這地方有生物能檢測到你的訊號。”
“?”胡毛毛遲疑地看向他,“這破地方還有彆的生物?”
“有,當然有。”張文達從少年宮背上拽出那個方腦袋人棍,那水泥澆築的腦袋泛著灰白光澤。“之前忘了說,就這玩意兒,它能自由控製混凝土。”
他快速講述了遭遇方腦袋的經過。“雖然不知道它怎麼做到的,但它能感知1999碎片的存在,並且主動找過來。而且它似乎對1999有另一套理解。”
說到這裡,張文達忽然抬頭:“對了!差點忘了,你不是會讀心嗎?趕緊幫我看看這玩意兒現在在想什麼。”
他自己確實拿這東西冇辦法,但胡毛毛擅長這個。任何關於1999的資訊都至關重要,如果將來要對付那東西,一絲線索都不能放過。
胡毛毛雙手輕按在方水泥腦袋兩側,閉上雙眼。幾秒後,她遲疑地抬起頭:“你確定它說過話?我冇察覺到任何思考活動。”
“當然確定,之前它不僅動手搶,還會耍心機呢。”
“那你看到它身體裡有紅色嗎?”
張文達一愣。自從掌握紅色之後,任何活物在他眼中都會顯露出體內的紅色,那是生命的標誌,是他能夠感知和乾預的東西。可這個方腦袋……他仔細回想,確實從未見過它體內有任何紅色。
“難道它不是活的?”張文達喃喃自語,“可如果不是活的,也不會思考,那之前跟我交流的又是什麼?”
麵對這種情況,張文達百思不得其解。
“算了。”他把方腦袋扔回少年宮嘴裡關押起來,“等閒下來再研究這傢夥吧。現在最要緊的是追上留記號的自己人。”
“嗯。”胡毛毛不再多言,速度驟然加快。
張文達的紅色以速度見長,胡毛毛的懸浮也絲毫不慢。兩人化作平原上的兩道虛影。
隻是在這缺乏參照物的廣闊地帶,距離感變得非常模糊,彷彿奔跑在永遠不變的風景畫中。
這一走就是幾個小時。
當他們再次停下時,麵前矗立著一座圓形宏偉建築。混凝土表麵粗糲而厚重,弧形的牆壁向上收攏,形成某種近似天文台的穹頂結構。建築正麵,三個大字赫然在目,507。
下方刻著那串熟悉的暗碼,劃痕比之前見過的都要新。
張文達伸手撫摸數字刻痕:“更新了,應該是幾個小時前剛刻的。”
“嗯。”胡毛毛點頭,“暴風雪時他們冇時間弄這些,說明是雪停後刻的。他們可能就在附近——”
話音未落,胡毛毛臉色驟變。她猛地轉身,身體如離弦之箭射向建築後方。張文達連忙緊隨其後。
等繞過巨大的混凝土基座後,兩人在建築背陰處停下。
緊接著兩人的瞳孔同時收縮。
隻見一具屍體在地麵上“綻放”開來。
張文達看到這具屍體的所有的肋骨被從胸腔中抽出,呈放射狀外翻,深深插入泥土,形成一個規整的圓形。
人體的其餘部分,肌肉、脂肪、骨骼、內臟被鋪展在圓圈四周構成一幅怪異的血肉畫作。
這不是暴風雪或方腦袋的手筆,它們自己接觸過,他們的攻擊手段不是這樣的。
“是我們的人嗎?”張文達衝進那片血腥,快速翻找。最終,他在血肉邊緣發現了一隻破爛的護臂,紅色的表麵用黑漆寫著三個字:柒零貳
張文達順著屍體四周看去,隻見附近地麵有雜亂的腳印,這裡發生過打鬥,但不激烈,似乎更像單方麵的虐殺。
張文達狠狠將護臂摔在地上,朝胡毛毛說道:“咱們快走!他們被什麼東西攻擊了!”
為了加快速度,他更是直接把胡毛毛背在背上。
他的整個人化作一道猩紅閃電,在平原上劃出細長軌跡。
此刻風聲在耳邊咆哮,景物拉成模糊色帶。胡毛毛趴在他背上,長髮被狂風扯直。
短短二十分鐘,距離急劇縮短,就在這一刻,忽然一道讓人心焦的高頻顫動從四麵八方湧來,像無數細針紮進耳膜,又像有隻手在胸腔裡攥緊心臟,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我感覺到他們的思緒了!”胡毛毛在風中大喊。“就在前麵!他們附近有——”
她冇說完,因為張文達已經看見了。
平原儘頭,三輛改裝越野車正瘋狂逃竄。輪胎碾過地麵,揚起土灰色的煙塵。而在車輛上空,懸浮著一隻難以形容的生物。
它通體雪白,身體時刻處於凝聚與分散的臨界狀態。
前一秒它還是長滿觸手的人形陰影,下一秒就拉伸成蜈蚣般的巨型遊龍。形態每分每秒都在變化,唯一不變的是那幾百米,壓迫感極強的龐大身體。
那聲音是從它身上發出來的,那種讓人忍不住牙齦發酸的顫動聲。
剛剛那奇特的死法就是它造成的,它在追殺三線的自己人!
“太大了,單靠我不行。”他咬牙道,“都來!”
內我世界的裂隙在身旁撕開。
少年宮載著內我世界的所有生物衝了出來,張文達直接跳上少年宮頭頂,一柄近十米長的細長傷疤被他從縫隙中抽了出來。
此刻他如同龍騎士般立於巨獸之首,迎著狂風向著大氣生物衝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