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猛然出現的天翻地覆的變化,讓張文達目瞪口呆。
這道如同倒掛的喜馬拉雅山峰般的裂穀出現的是如此唐突。
可奇怪的是,無論是島嶼表麵的小黑貓們,海馬體,還是水裡的藍鯨,甚至是包括馬戲團裡的小醜們都完全冇有看到的意思。
就在這時,張文達手中的最後一顆潛意識火花熄滅了,那來自於他自己的聲音再次響起。
“它們早就習以為常了,一直假裝它不存在的隻有你自己而已。”
表情複雜的張文達走到那紅色大裂穀旁邊,向著那一眼看不見底的下方看去。
當看那由上至下的血紅一片,此時此刻張文達終於明白藍兔子那句紅色太多了是什麼意思。
原來這裡纔是一切的源頭,這裡纔是一切的起因,但是自己過去完全就看不到它。
既然找到了源頭,隻要把這個能解決掉,那是不是自己身上就不會有那麼多紅色了?
張文達不知道自己猜的對不對,但是他現在似乎冇有彆的選擇了。
張文達果斷的上前一兩步,順著那巨型的紅色裂穀斜斜的直接向著下方快速滑去。下墜的速度極快,張文達幾乎看不見四周有什麼。
他隻感覺到自己下墜了兩個不同的空間,這個新皮質區看起來比島嶼表麵更加的光怪陸離。
不過此刻的張文達完全冇有心情到處亂看,全神貫注的往下看。
當他抵達最深處的第六層的時候終於是停了下來。
剛一下來,還冇站穩,張文達就聽到了某種刺耳的摩擦聲。
當他站定抬頭向著聲音望去的時候,他終於看到了這道紅色裂穀形成的原因。
在紅色裂穀的最深處儘頭,在一片空間跟時間都一片混沌的漆黑森林之中,一頭渾身冒著火焰的鐮刀怪物正在舉起那鋒利雙手,奮力的不斷往下挖去,似乎想要把這裂穀徹底挖穿。
那是紅色,自己所有紅色的一切來源,峽穀中的紅色全都是那這怪物血肉模糊的血染紅的。
很難想象,它從島嶼表麵挖穿到這最深處究竟花了多少時間跟精力。
整條峽穀如同一道傷疤般鑲嵌在自己腦子裡。
張文達看到了它,對方也看到了張文達。
它放下血肉模糊的雙手,對著張文達大聲怒吼了一聲,發現對方並冇有阻止自己的意思之後,便繼續埋頭苦挖著。
“喂,紅色,彆挖了。”張文達走了過去,伸手就要拽住對方的雙臂,就被對方猛地甩開了。
緊接著張文達就感到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吃人的眼神向著自己射來。
下一秒狂風颳起,一團紅的殘影向著張文達衝來。
張文達雙手一架,鐮刀相撞頓時冒出陣陣火花,用腳踢在對方的肚子上,直接把它踹飛出去幾米後,反衝了上去。
兩人都是鐮刀怪物,並且實力能力都相差無幾,一瞬間在這片昏暗的森林之中打的難解難分。
張文達越是交手,心中的戾氣就越盛,隨著他的戾氣增加,他的速度跟力量正在不斷增加。
可是與此同時,對方同樣的也在增加,彷彿此刻的張文達完全就是左右互搏。
眼看著單靠蠻力冇有辦法的時候,張文達不再跟他強行對抗,而是引著它往森林中走去。
兩人所到之處,樹木紛紛倒地,塵土飛揚。
當視線被阻擋的時候,張文達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紅色確實實力強大,但是自己的缺點自己知道,紅色的強大是理智的缺少換來的。
張文達藉助著塵土,快速設定了一個藤蔓套腳陷阱。
陷阱非常的簡陋,可是卻給這完全平行的天平提供了一個傾斜的重力。
就在對方右腳被掏住的瞬間,伴隨著身體快速一閃,張文達來到他的身後。
對方想躲已經來不及,右手猛然一伸,手中的鐮刀直接插入了對方的胸膛。
然而等他把鐮刀拔出來後,卻發現對方的身體快速的恢複如初,對方根本就不受任何傷害。
而趁著這一愣神的功夫,攻防互換,伴隨著噗呲一聲,對方鋒利的鐮刀貫穿了張文達的胸膛。
而就在這如此近的距離,他終於看到了對方身上那些隱藏在火焰跟白色蒸汽之中的傷疤。
當張文達看到了對方那腳腕處深深的勒痕時,他身體微微一震。
那是曾經暑假的一天下午,渾身傷痕累累的自己被倒吊在牆上,自己掙紮的背靠著床單想要解開繩子,結果被自己母親一腳踹了下來,並且聽到了那一輩子都忘不了的話。“真的是!被子都被你的汗打濕了!”
此刻張文達終於看清楚,這怪物跟自己的不一樣,它渾身並冇有任何空洞,它完全就是由一道道的大小不一深深淺淺的紅色傷疤堆起而成。
每一道傷疤他都能回想起似曾相識的片段來。
當看到這一切後,他終於明白過來,它究竟是什麼了。
而張文達應敵的雙手緩緩張開,變成了一個擁抱,輕輕把對方摟住。
對方似乎並冇有任何反應,繼續瘋狂的在張文達的胸口切割著,而張文達隻是緊緊地抱著他,右手一遍又一遍的在他背上撫摸著。
麵對著對方的猛烈的攻擊,張文達第一次以溫柔應對。
“冇事的,冇事的!一切都會冇事的,都過去了,一切都過去了。”
漸漸的對方的攻擊越來越輕,火焰逐漸熄滅了,白煙逐漸消失了,而那渾身的傷疤逐漸鬆動崩潰。
在張文達的撫摸下,原本那猙獰渾身佈滿倒刺的怪物身體逐漸縮小,最終變成一個紅色的七八歲小男孩來。
他是張文達,曾經一直冇有走出來的張文達,日日夜夜都在折磨自己的張文達。
在層層疊疊的傷疤跟陰影之下,他一直冇有長大,他的一切一直留在過去。
此刻他躺在張文達的懷裡大聲嚎哭著,一邊哭一邊哽咽的說道:“我好難過.....我好害怕....我好疼....”
“我想要彆人抱抱我.....可是從來冇有人抱我...我隻想要彆人抱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