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張文達痛苦忍耐的時候,此刻吱嘎聲再次響起,那巨大的紅色把那防盜窗給頂成了拱形,彷彿隨時就要衝進來,如同一隻活物。
渾身顫抖的張文達死死咬緊牙關,雙手抱頭,口中不斷喃喃自語的說道:“冷靜,冷靜,彆被他們乾擾!你是過來拿藍色的,彆被他們影響。”
“碰”的一下,伴隨著一隻長滿利爪的手猛地一拍桌子,那海鮮麪直接被震的飛了起來,然後再次落下,麪湯撒了一桌。
這不是張文達動的手,而是小一些的鐮刀怪物拍的。
隻見她氣勢洶洶的衝了過來那大一些的鐮刀怪物麵前。“孩子好不容易剛回來!你耍什麼威風!就知道往家人麵前耍威風!在彆人麵前屁都不敢放一個!!”
然而那大一些的鐮刀怪物當即開始反擊。“他變成這樣,都是你弟弟教的!還跟彪子那種人混,遲早跟他一樣死外麵!!”
“誰的種?你的種!!你們張家從根上就不好!”
說著說著,兩隻鐮刀怪物的聲音越來越大,並且對著彼此咆哮怒吼起來。
他們在紅光照射下產生的陰影如同彼此廝殺的兩隻影子,逐漸籠罩在雙手抱頭的張文達身上。
張文達原本還想忍耐的,想等他們吵完再說其他的。
可是他們的聲音彷彿有著某種特殊能力,伴隨著不斷的迴盪,讓張文達體內的紅色也不受控製的搖擺起來。
終於他再也忍不住了。“夠了!”伴隨著張文達一聲怒吼,整個桌子被他直接掀翻了,小菜和海鮮麪撒的到處都是。
“吵什麼吵!都吵這麼多年了!你們手裡的鐮刀都是擺設嗎?往脖子上插過去啊!弄死一個拉倒!”
也不知道是不是張文達的爆發起到了作用,兩人終於不再吵架了,而是同時看向了他,三個人麵對著麵,胸口不斷起伏著,如同那窗外一起一浮的那片紅色。
緊接著張文達就看到那小一點的鐮刀怪物伸手用力推了一下那大的,走到自己麵前聲音中帶著一絲溫柔的說道:“爸媽不是這個意思,你瞧瞧,時間真的好快啊,一會不見居然長這麼大了。”
她說著就要伸手去撫摸張文達的頭髮,不過看到自己手上那鋒利的鐮刀又重新收了回來。“孩子,其實後來我們也有反思的,小時候是我們做的不到位。”
“可是我們當時也難啊,你也要體諒體諒我們啊,當時家裡窮的揭不開鍋了,思潮動盪,我們從局裡出來什麼都不懂,爸媽也難啊。”
瞧見對方終於可以溝通了,張文達深吸一口氣,把心中的各種思緒重新壓製下去。
“我知道咱們家過去窮,可這跟錢有關係嗎在學校彆人從來冇有叫我窮鬼,也從來冇叫我窮光蛋,而是叫我耗子,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媽知道,爸媽知道錯了,媽真的知道錯了。”
她把手向著張文達的手伸了過來,鋒利鐮刀的交叉接觸並冇有感覺到絲毫的溫暖,而是摩擦出刺耳的火花來。
“我們是做錯了,我們不應該把我們之間的矛盾波及到你身上。”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哀求,“所以你能原諒我們過去的一切嗎?就讓一切的不愉快就這麼過去吧,好嗎?”
“原諒?讓一切都過去?”聽到這個話,張文達頓時愣住了,他忽然想起什麼,猛地向著窗外看去,此刻那片紅色不再動彈了,彷彿在等待自己做出某種決定。
“原諒也是理性的藍色?”這個念頭從張文達腦海中冒了出來,紅色的試煉出現的是如此的唐突,也是如此的簡單。
如果他猜測的冇有錯的話,那麼隻要自己開口說三個字,那麼自己就將獲得藍色。
張文達冇想到這次的考驗如此的簡單,隻要自己開口就行,隻要自己開口。
然而麵對著如此簡單的考驗,此刻張文達卻感覺到自己的嘴巴如同千斤重。“隻是一句話的事情,說啊,說了藍色就是你的了,你假裝一下也行!”
道理張文達都懂,然而他的身體彷彿本能抗拒一般,跟自己意誌對抗起來,牙齒死死的咬緊著。
當張文達感覺到兩道視線如同實質般射在自己身上,他此刻感覺到此刻的腦子都要炸開了。
就在這個關鍵的節點的時候,一道清脆的門鈴聲打破了房間內的壓抑氣氛。
大一些的鐮刀怪物看著沉默不語的張文達冷哼了一聲,轉身走去開門。“給你臉了,還要大人給你麵子。”
就在張文達向著門口看去的時候,隨後他就看到了那大一些的鐮刀怪物拉開門,把幾個身穿迷彩服,頭頂著電棍的給讓了進來。
他們的胸口上掛著一個小牌子,上麵清晰的寫著一行字,“臨沂市網路成癮戒治中心。”
而這一似曾相識的一幕,讓一些浮在記憶深處的東西逐漸的湧現了出來,讓他的身體開始不由自主的顫抖。
當他重新變回小孩的那一刻起,冥冥之中似乎已經註定了,無論是好的還是壞的過去都將重演。
那些迷彩進來之後,快速環視一圈,看了看地上的飯菜,又看了看愣在原地的張文達。“是他嗎?”
“對,就是他,他變成如今這個不懂得感恩的樣子,都是因為上網上的!”大鐮刀怪物毫不猶豫的用鐮刀向著張文達身上指去。
當看著那些迷彩服氣勢洶洶的向著自己走來的時候,張文達釋懷的笑了,在這一刻他徹底放開心中的壓製,他終於不用再忍了,真的忍的好痛苦。
當他身體跟精神終於達成一致的時候,他感覺實在是太爽了。
“我不要了,我不要什麼藍色了,我再也不需要什麼思潮了,我現在隻需要紅色,越來越多的紅色!數不儘的紅色!我要把他們全都殺光!!”
當張文達話音剛落,窗外的紅色瞬間大亮,如同一顆耀眼太陽撞破防盜網撞開玻璃,就這麼毫不猶豫的衝了進來,直接跟張文達融為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