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達把科潘的祭刀塞進胸口那個大小正合適的圓坑裡，黃金刀柄黑曜石刀身冰涼地貼著麵板，方便他隨時能拔出來用。
雖然暫時騙住了科潘，拿到了那種能讓大部分稀奇古怪的規則都失靈的本事，但是隨著時間一天天的接近，張文達心中的那份喜悅漸漸的被緊張還有壓抑所代替。
哪怕有了科潘的幫助，他估算一下，乾掉唐興雄的把握已經從七成漲到了九成。
但一想到馬上要麵對殺了他老舅的仇人，張文達的心就跟揣了隻兔子似的，砰砰亂跳，根本靜不下來。
“張嘴，快張嘴啊，怎麼又走神了。”盤腿坐在桌子上的宋建國抱著個大碗，不耐煩地把一勺飯懟到張文達嘴邊。
走神的張文達猛地回過神，張開嘴，吞下那口明顯鹹了的蛋炒飯。冇法子，他兩隻手現在都是帶著倒鉤的鐮刀，吃飯這種事兒隻能靠人喂。
這活兒自然落在了宋建國頭上，誰讓她一個月還拿著那兩千五的工資呢。
這時，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一個戴著錫紙頭套、穿著鬆鬆垮垮校服的小女孩飄了進來。
胡毛毛進屋之後一點也不客氣，雙手一招，就用意念招來個碗，並且從鍋裡盛了滿滿一碗飯，坐下就開吃。
結果剛吃一口她就皺著臉放下了。“這誰做的飯？太鹹了。”
張文達用鐮刀尖指了指天花板上來回溜達的黑貓們，“湊合吃吧，那你是冇吃過宋建國做的，黑暗料理界也算是後續有人了。”
說完，他有些意外的看了對方一眼。“你怎麼來這麼早？”
“昨天不是你給我打的電話嗎？我當然得來跟你一起行動啊，早點來跟你對一對，你準備得怎麼樣了？”
“就那樣吧。”張文達推開嘴邊的勺子，表示吃飽了。
宋建國白了他一眼，直接把那個大碗摟進自己懷裡，埋頭呼嚕呼嚕地大吃起來。
“你感應能力強，待會兒幫我盯著點周圍，彆讓大圈的人給陰了。萬一訊號被掐了，也得靠你跟局裡聯絡。”張文達給胡毛毛分配任務。
這次對付的敵人不簡單，他不敢掉以輕心，能用的幫手都得用上，欠人情也認了。
“行，交給我吧。”胡毛毛輕輕歎了口氣，小臉上表情有點複雜。“唐興雄啊……真冇想到會有這麼一天。以前上學那會兒，我們還經常一塊兒回家呢。”
張文達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你以前跟她很熟？”
“過去都是一個係統的，想不熟都難吧？彆忘了，當初在大圈，還是她帶我認識你的。”胡毛毛說著又扒拉了一口飯，緊接著再次放下碗。
“在學校那會兒，她多漂亮，多溫柔啊，連句臟話都不會說。誰知道後來出了什麼事，整個人就跟變了個人似的，我更冇想到她最後會進了大圈。”
“打住，我不想聽她過去怎麼樣。”一提到那女人，張文達心裡的火就壓不住地往上冒，“不管她以前是怎麼樣的人，現在我就想要她的命！”
“我知道，我冇想替她求情。她殺了彪子，手上沾了多少咱們自己人的血，你不動手，她回來也是吃槍子兒。隻是吧……”
胡毛毛的聲音帶著點說不清的感慨，“就是覺得挺唏噓的。你說要是冇有那場思潮危機，該多好。”
“冇有思潮危機，749局就不會散；749局不散，大圈也就起不來；大家還是同事、朋友，也不用像現在這樣你死我活了……”
雖然胡毛毛的眼睛被錫紙遮得嚴嚴實實，但張文達能從她的話裡，聽出對過去那些日子深深的懷念。
房間內一時間安靜了下來，過了幾秒後張文達開口說道：“說這話有什麼用，我還想什麼事情都冇發生的，要是早知道之後會發生這麼多事情，我肯定老老實實的呆在1號思潮哪也不跑。”
胡毛毛托著下巴，看著窗外。“其實你知道嗎？很多人都有後悔的事情，隻是大圈的人不一樣，他們把創作自己的思潮當後悔藥吃，他們想要用思潮的力量來滿足自己的遺憾。”
“你彆以為大圈裡麵全都是壞人，他們都是求而不得的可憐人。”
“他們可憐？那誰來可憐可憐我啊？”
說完這些，張文達掏出手機看了看後，決定不再等待，雙手往膝蓋上一撐，猛地站了起來。
“姨，話就先聊到這吧，等以後忙完回來，我再來陪你追憶似水年華。時間差不多了，咱們該去網路思潮那邊做準備了。”
“哎，走吧走吧。”胡毛毛放下碗，身子輕飄飄地浮起來，跟著張文達後麵往外走。
“我就是作為過來人提醒你一句，珍惜眼下的一切，有些現在覺得平平常常的日子，過去了，你會花再多的代價都找不回來。”
張文達斜眼瞅了瞅她。這胡毛毛看著就是個**歲的小女娃，可說出來的話卻老氣橫秋，一點都不可愛。
他冇工夫琢磨胡毛毛的人生感悟，現在滿腦子就一件事：動手，越快越好。“建國，走了，記得把窗台上那蘑菇拿上。”
這回他們冇去機場，而是來到了507局的電腦機房。十幾台一百寸的巨大液晶螢幕，像一扇扇通往異世界的大門，掛在牆上散發著幽幽的藍光。
“是張文達同誌吧？這是給你們三位準備的偽裝程式，待會兒進去之後，大圈的人不容易一眼認出你們。”
一個穿著格子襯衫、戴著厚厚眼鏡、腦袋像個老鼠的傢夥快步走過來，利索地在他們三人的手機裡裝了個叫“005”的APP。
另外請放心，這次行動我們網路組會全程支援，所有資訊實時同步，一有風吹草動，我們會立刻通知你們。”
譚老頭這次總算冇太坑人，好歹派了其他組的兄弟來幫忙。
“行，明白了。”張文達再次確認了紙條上的時間和地點，手指一動，鐮刀刀刃就把紙條切成了碎片。“下午三點十五分，小紅書市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