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喝了就知道了。”
前麵的人壓低聲音，卻壓不住話語裡的興奮勁。
奴隸們心中的疑惑並冇有持續太久。
實際上，他們馬上就知曉了那桶水有何用。
在隊伍最前列，一個人類女奴隸飲下了一瓢水。
下一刻，鞭笞留下的道道血痕以肉眼可見的癒合，新生的肌膚皎潔嬌嫩。
冇錯，這一桶水，是肖爾花了10點魔力釋放治療術，轉變而成的治療之水。
這桶水裡冇有藥材，無法長期承載法術效力，水的治療效果隻能持續十幾分鐘，之後就會變回普通的水。
因此，這些治療之水必須現喝。
這也是聖堂的佈道手段之一。
聖堂在重大節日的時候，會給所有參與佈道的民眾發一碗治療之水，至於效果……要看施法者的水平，以及水缸的大小。
【治療術】：恢複等同於你精神值3倍的生命（當前45點），可恢複肢體殘缺。
以肖爾的水平，這一桶水能回45點血，給二十幾個奴隸分，每人能回2滴血左右。
2滴血聽著不多，但肖爾1級的時候才8點血。恢複2點血，就是回了四分之一條命。
對這些奴隸來說，恢複2點血足以治好渾身的鞭痕，以及附帶的各種小傷勢了。
不僅如此，看不見的暗傷也能一併治好了。
女奴隸感到渾身輕快了不少，纏繞自己多年的疼痛不見蹤影。
一旁，眾奴隸更是發出驚呼。
他們看見，女奴隸殘缺的手指、凍掉了的耳朵、渾身的瘡疤，以及身上烙刻著的奴隸痕跡，全都恢複如初。
這簡直就是重獲新生！
“這是……治療藥水？！”一個奴隸說。
“怎麼可能！”貓人奴隸本來想哈氣，但是下巴抖得厲害，連哈氣也做不到，“我們連棉衣都不配得到，怎麼可能會有人把珍貴的治療藥水用在我們身上？”
治療藥水珍貴嗎？
這個問題，伊芙比較有發言權。
數月前，她的父親在打獵中受了重傷。
伊芙傾家蕩產、東拚西湊，終於湊夠10枚銀幣，去信風城的聖堂，買了一瓶最便宜的弱效治療藥水。
弱效治療藥水，是治療藥水稀釋了不知多少倍而成，其效果稱得上是立竿見影。
不過，與10金幣的次級治療藥水一比，隻能說貨比貨得扔。
而未被稀釋的治療藥水，聖堂更是標價20金幣，據說能重塑斷肢、起死回生。
伊芙冇有那麼多錢，隻能帶著最便宜的弱效治療藥水回家。
一瓶10銀幣的藥水下肚，伊芙父親的傷勢微微好轉，總算是吊住了性命。
伊芙當時鬆了口氣，以為隻要自己努力，一切都會好起來。
她冇想到的是，在每月稅款的壓力下，她彆說攢夠10銀幣、再買一瓶弱效治療藥水了，就連按時交稅都成了問題。
幾個月的努力下來，伊芙越來越窮困，幾乎要交不起稅、淪為奴隸，最後不得不鋌而走險，深入雪林狩獵……
幸運的是，她遇到了莉莉絲大人。
伊芙永遠記得，莉莉絲大人用20金幣的治療藥水治好了自己。
想到這裡，伊芙忽然有些自責。
莉莉絲大人救了她，還對她這麼好，可她呢？
她竟敢奢求莉莉絲大人的愛！
不過，莉莉絲大人確實愛著她。
想到這裡，伊芙嘴角微微翹起。
哨塔上，冷風獵獵吹過，她穿著莉莉絲大人曾穿過的皮甲，渾身發暖。
伊芙抬頭看嚮明媚的天空，又看看底下的泥地。
那裡，美好的事情正在發生：奴隸們得救了，而惡人們一部分死了，另一部分將用於召喚惡魔。
如果這些惡人們知道，自己的死亡能讓地獄裡的一個惡魔也死去，想必也會感到欣慰吧？
現在的生活很好。伊芙告誡自己，不能再要求更多了。
她絕對，絕對，絕對不能再貪得無厭了。
能陪在仁慈、善良、溫暖、閃耀的莉莉絲大人身旁，能得到莉莉絲大人純潔的愛，伊芙應該滿足，也必須滿足。
“說，喝快點，彆說屁話。”一個冷冷的聲音在格裡奇心底響起。
格裡奇能感覺到聲音裡蘊含的殘忍暴虐，這讓眼前奴隸們的感激模樣，變得越發可笑。
格裡奇知道，這個惡魔般的白髮少女要做的，絕不是救人那麼簡單。
背後一定隱藏著更大的陰謀！
這些無知的奴隸，自以為被拯救，其實隻是淪為白髮少女手中的工具。
可悲。
格裡奇搖了搖頭，也為自己感到悲哀。
他也不過是手套，是提線木偶，是身不由己的棋子。
但……為了家人，他心甘情願。
哪怕要泯滅良知，哪怕要粉身碎骨，也無所謂。
格裡奇渾身戰栗著，開口道：
“喝，快點，彆說……屁話。”
“格裡奇組長髮話了，你們趕緊喝啊！”羚羊手忙腳亂地指揮奴隸們喝水。
該死，快喝啊！不然組長又要殺人了！
看著奴隸們迅速分完了治療之水，隱身的肖爾滿意地點點頭。
哼哼，總算把經驗交了。
“說，滾去聖堂吧！”
聽著心底響起的聲音，格裡奇瞪大了眼睛。
果然！
聖堂要如何應對？奴隸商人絕對不會輕易放過破壞秩序者的。
交出奴隸，是墮了善良之名。
庇護奴隸，又會破壞北地的現有秩序，得罪貴族與商人。
贖買奴隸？那麼，莉莉絲就可以源源不斷地將奴隸送來，一點點耗乾聖堂的財力。
而這，隻是莉莉絲的第一步棋。
好狠毒的陰謀，不，應該說是陽謀。
格裡奇不禁為聖堂捏了一把冷汗。
“滾去……聖堂。”格裡奇說。
一部分奴隸照辦了。
但有六人留了下來，懇求能為格裡奇效力。
他們相信，格裡奇有錢給奴隸用治療藥水的，那麼肯定能買下他們。
“格裡奇組長，我們絕對物有所值。”一個奴隸說。
“對啊，我們這些被送到‘奴隸再馴化服務小站’的奴隸，都不太合格，價錢不貴的。”
“你纔不合格。”貓人哈氣，“格裡奇組長，我很合格的，而且物有所值，請買下我吧，我想跟著你乾！”
格裡奇緩緩開口了：
“好。”
“等下，我會去贖買你們，你們以後就是我‘戰栗者格裡奇’的手下，我不在的時候，你們聽羚羊的命令。”
“我交給你們四件任務，一件件來辦。”
“第一件事，替我在下城區招人。我需要更多的手下，聰明，機靈，強壯，果決……”
“但最重要的是：對我忠誠。”
“羚羊，這事交給你來主辦。”
“記住，招夠一定數量的新人後，帶來這裡，我要在這裡開始培訓。”
羚羊接下任務，滿心激動。
格裡奇組長說一句停一句，很有老大的穩重風範呢！
“第二件事，以我說的方式，在三個地方展示暗號……”
“第三件事，翻耕這裡的地，我們很快就要迎來一位德魯伊，這裡的地就是為她準備的。”
“最後，第四件事，也是我們以後的長期任務，探查情報。”
格裡奇伸手一張，一旁的地上長出了一個暗影禮物盒，盒子自己開啟了，顯露出裡麵的一疊卡紙。
格裡奇拿起卡紙，卻尷尬地發現自己看不懂字。
“誰懂字？”他問。
“我懂！”兩個奴隸說。
格裡奇點點頭：
“很好，那你們兩個就是我手下的唯二的調查員了，不懂字的其他手下，隻能給你們當手下。”
“嗯……你們現在是……D級調查員。”格裡奇勉強吐出一個古怪的詞。
“探查足夠的情報，我會給你們提升職務。”
“現在，你們兩個，各自選一張卡片，並選一個人作為手下。”
“然後，開始調查吧。”
格裡奇說完，歎了口氣。
這幾步棋，又是為了什麼可怕的目的呢？
格裡奇看不懂，但知道一點——他的主人莉莉絲會有更多的邪惡爪牙。
一片烏雲，正向信風城飄來。
無論是聖堂，還是黑幫，都逃不過即將到來的冰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