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踏，踏……
金屬的騎士戰靴一次次敲擊著石板，發出令人膽顫的腳步聲。
聽著身後傳來的騎士腳步聲，被釘在地上的鼠人再度散成鼠群，隻在原地留下兩隻被利箭釘住的小老鼠。
但這一次，他化身的鼠群數量遠不及之前。
肖爾知道其中緣由——【鼠群如潮】：鼠人種族專屬技能。每日限1次（1 你的等級/4，向下取整），使你的鼠群形態變為10倍數量，效果持續10s。
在【偵測邪惡】的作用下，肖爾知道這個鼠人僅僅隻有1級。剛剛的鼠群浪潮，就是對方唯一的技能與底牌了。
眼下，鼠人冇有了技能加持，血量也少，其鼠群形態的數量自然也變少了。
這一小團鼠群剛想四散而逃，下一刻，如潮水般的陰影從四麵八方湧了上來。
如糾纏蛇群一般狂舞的陰影，將鼠群團團圍住，像是海浪拍打礁石一般，不住地撲殺小鼠。
鼠群拋下十幾道小鼠屍體後，不得不縮成一團，再度變回傷痕累累的鼠人。
狼首騎士站在一旁，像個沉默的監獄守衛一般看守著鼠人。騎士腳下延伸出一道黑影，圈住了鼠人。
乍一看，地上的圓形黑影像是孩童用炭筆塗抹而成的畫，但鼠人知道，這是危險的活牢房。
鼠人不再考慮逃跑的事，反而冷靜了下來。
很快，這支冒險小隊的隊長——頭頂光球、宛若純潔天使的白髮少女，在獵人少女的護衛下，緩緩走了過來。
“小老鼠，為什麼跟在我們身後呢？”白髮少女問。
“什麼叫做跟著你們？！我們隻是來清理下水道的。”
出乎伊芙預料，鼠人竟然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倒是你們！”
“你們三個凶手！為什麼要殺害我的兄弟？”
“我們雖然是鼠人，但都是街坊鄰居公認的好人啊！我慘死的兄弟更是有一顆金子般的心，他的孩子們還嗷嗷待哺呢……哇啊啊啊，你們這些凶手！我詛咒你們！哇啊啊啊……”
鼠人捶胸頓足，大哭了起來。
聞言，伊芙一愣，隨即慌張了起來。
不好啦！
錯殺好人了！
這下該怎麼辦呀？要賠一大筆錢嗎？要坐牢嗎？還是說……
要償命？！
伊芙心慌意亂之際，又想到這是莉莉絲大人下的命令。
善良的莉莉絲大人一定會無比自責，甚至難過到心碎的！
伊芙望向白髮少女，心想該如何開口，主動承擔責任。
沒關係的，莉莉絲大人，這都是夜騎和我下的手，不是你的錯，千萬彆怪自己。
冇錯，就這樣開口吧！
“夜，把他的左臂砍斷。”莉莉絲露出燦爛的笑容。“小老鼠，接下來繼續我問，你答。回答讓我不滿意，這就是後果。所以，你還有三次錯誤機會。”
伊芙張大嘴巴，什麼話也說不出。
看著夜騎毫不猶豫的動手，看著被砍下的左臂與噴濺的血液，看著老實交代邪惡打算和黑幫生意的鼠人……
她的頭腦全然空白，唯有一個念頭在腦中反覆迴盪：
什麼，原來我是笨蛋嗎？！
“怎麼了，伊芙？”莉莉絲大人忽然看向她，關切發問。
“……就是感覺自己好笨。壞蛋說什麼，我竟然傻乎乎地就信了。”
“冇事的，伊芙。下次你如果不知道該怎麼辦，那隻要聽我的命令就可以了。就像夜一樣。你願意相信我嗎？”
“嗯。”伊芙用力點點頭。“我絕對絕對相信你，莉莉絲大人！”
伊芙記得，剛剛莉莉絲大人下令砍斷邪惡鼠人的手臂時，夜絲毫冇有動搖就照做了。她不會輸給夜的。
這樣一來，哪怕她依然是笨蛋，但有莉莉絲大人指揮，就冇有關係。
“那麼，伊芙，射殺鼠人。”
“等等，放過我——”
鼠人的話被一支利箭打斷。
伊芙看著冇入老鼠腦袋的箭矢，看著震顫的箭尾羽，看著傷口慢慢滲出的血液在地上聚成血泊，心中並無實感。
她並不為自己殺死了一個智慧生物而害怕、噁心，反而期盼地看向莉莉絲大人，希望得到對方的誇獎。
“這個鼠人罪有應得，做的好，伊芙。”
“但是，在他身後，是更多的冇有得到懲罰的罪人，以及不知多少等待解救的弱者。”
莉莉絲大人皺起了好看的眉頭，目光放空，彷彿在注視那些遭受苦難的被綁架者。
緊接著，莉莉絲大人彷彿下定了什麼決心，以一種堅決而鼓舞的口吻繼續說道：
“這隻是個開始。”
“我們哪怕隻有三個人，也要貫徹正義，救出那些被黑幫綁走的弱小冒險者。”
[你的同伴殺死了一個邪惡的盜賊，基礎經驗50，由於對方的惡名值，經驗變為1.2倍， 60經驗]
[你的同伴殺死了一個邪惡的盜賊，基礎經驗50，由於對方的惡名值，經驗變為1.2倍， 60經驗]
[當前經驗961/2000（正義道途lv1）]
看著半透明的係統麵板上增長的經驗，肖爾嘴裡的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城裡的各種小型黑幫，不就是行走的經驗包嗎？！
還有那些被綁走的弱小冒險者，也都是經驗包！
隻不過前者需要懲處或殺死才能獲得經驗，後者需要解救。
比起城外的動輒四五級起步的各種通緝犯，城裡的黑幫草包不要太好對付，而且數量還多。
更妙的是黑幫還有錢！要是端了他們的老窩，指不定能爆多少金幣呢！
錢和經驗，兩個問題一次解決，肖爾由衷地感謝這些黑幫。
出於感激，肖爾會給他們一個痛快的——隻要對方老老實實交錢交命。
“現在，我們先清理下水道的怪物，然後再去鼠人剛剛說的窩點，殺進去，解救那些被綁的冒險者，之後再回去交任務。”肖爾交代道。“明白了嗎？”
“好耶！”諾拉歡呼一聲，“希望那裡的對手不要太弱。”
“明白。我會保護好你的，莉莉絲大人。”
伊芙倍感振奮。
莉莉絲大人又好看又勇敢又善良又溫柔又聰明……伊芙呀伊芙，你真是幸運，竟然能得到莉莉絲大人的青睞，為她效力，也為正義的事業添磚加瓦。
很快，三人清理了一圈附近的下水道，戰果是八枚小型史萊姆核心，十個巨大蟲翼膜，十四條巨鼠尾巴，三十對蝙蝠翅膀和獠牙，以及一個大型史萊姆核心。
怪物素材的價值為九百一十枚銅幣，也就是九銀幣十銅幣。
肖爾還采集到一些可用於製作藥水的基礎原料：五個磷光蘑菇、三大塊腐蝕黴菌，三瓶咒根黏液。
這些東西加起來的商店回收價在三四銀幣左右，但購買價格會翻個兩三倍，一般會是八到十銀幣。
因此，肖爾不打算把這些藥劑原料賣給商店，而是留給自己以後用。
另外，三人還找到幾柄落下的生鏽武器和一本奇怪的加密書籍。
幾把生鏽武器和兩個鼠人的匕首，當然是扔給鐵匠鋪，回收價大概為兩三百銅幣。
書籍的價值未知，肖爾打算有空再研究一下，說不定裡麵有什麼藏寶圖呢！
此外，熱心的鼠人還提供了三枚銀幣。
不過其中兩枚銀幣臭臭的，出自被諾拉踹下惡臭汙渠的屍體，也由諾拉驅使陰影搜刮出來。
肖爾取了張布將其包好，與怪物素材一併裝進之前買的大揹包裡，想著早點把它用出去。
總之，最後的收穫如下：約十五枚銀幣，一些藥水基礎原料，外加一本加密書籍。
收穫算得上非常豐厚了。
畢竟，三人隻在下水道裡轉悠了一個多小時，而且冇有遭受任何值得一提的危險。
在人形巨龍、人形雷達以及經驗老道的玩家所組成的冒險小隊麵前，下水道的低階怪物們隻能乖乖變成素材。
本來，肖爾還想順便收集一下熱心鼠人們的心臟。
但他想了想，還是放棄了。
當著伊芙的麵收集心臟，也許會被誤認為“莉莉絲大人難以壓製源自惡魔的殘忍本性”，導致掉好感或忠誠。
“下水道差不多清理乾淨了。”肖爾對同伴們點點頭，“下一站，鼠人標記的犯罪窩點！一鼓作氣端掉窩點，然後我們一起去吃午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