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還矇矇亮,村口就傳來了無數急促的馬蹄聲。
肖爾起了床,走到窗邊,悄悄向外望去。
隻見一隊騎士策馬來到了岔路村。
一部分騎士守住了村子出入口,另一部分則下了馬,挨家挨戶地用力捶門,同時大吼:
“開門!王國騎士團搜查通緝犯!”
如果屋主開門稍慢,那麼騎士就會踹開大門,直接開始搜查。
很快,騎士們又會走出屋子,對同伴搖搖頭。
顯然搜查一無所獲。
騎士向下一間屋子走去,開始下一場搜查,而騎士的扈從會稍慢幾步——先遞給屋主一張紙質通緝令,並交代幾句話,然後趕上騎士的步伐。
“吵死了。”諾拉睡眼惺忪地從床上起來,打了個哈欠。“外麵在乾嘛?”
“搜查通緝犯。”肖爾說。“根據我的占星術,這應該和一位公主有關。”
“哦,那就是和我們沒關係。”
諾拉變成了狼人模樣,咧嘴大笑。
“老闆出來,王國騎士團搜查通緝犯!”旅館一樓傳來了一聲厲喝。“有冇有見過通緝令上的人?”
當然,騎士們根本不等老闆答話,就派出七八個人上了樓梯,挨個房間敲開門,或踹開門,檢查住客是否為通緝令上的人。
肖爾注意到,樓下還有幾個騎士盯著窗戶,警惕著有人跳窗逃跑。
咚咚咚!
粗暴的敲門聲從門口傳來,隨之響起的還有一聲疲倦但嚴厲的聲音:
“開門!王國騎士團搜查通緝犯!”
“夜,開門吧。”肖爾說。
門開了,騎士警惕地注視著眼前的狼人,同時舉起手中的兩張彩色通緝令。
第一張,畫著一位身穿華麗裙裝的明豔少女,黑髮梳成精緻的造型,下麵寫著:失蹤的公主,諾拉·夜隕。完好無損帶回者,獎一萬金幣,提供可靠線索者,獎五百金幣。
第二張,畫著一個美少年,陰鬱的臉,陰鬱的黑眸,陰鬱的黑髮在腦後綁成狼尾,下麵寫著:公主綁架者,肖爾。一萬金幣,生死不論。提供可靠線索者,獎五百金幣。
“有見過這兩人嗎?提供線索,獎勵五百金幣!”
騎士邊說,視線邊從屋裡掃過。
“冇啊。”
渾身毛皮漆黑髮亮、唯有眉間有兩叢白點的狼人說。
“冇有。”
雙眸似乎會勾魂的白髮少女說。
騎士愣了一下,又掃過屋內淩亂的唯一一張大床,心裡啐了一聲。
如此美人,看著端莊純潔,跟個貴族大小姐似的,竟然堂而皇之地與一介獸人有染……
可恥!
哪怕是那些道德敗壞的貴婦人,也知道顧全表麵的名聲,不會在明麵上和情人共住一間房。
更彆說還是和一位獸人……
真是噁心!真是墮落!
這位粉眸白髮少女,難道冇有絲毫羞恥之心嗎?!
或者……其實她是放蕩的兔人?
騎士不知,但他畢竟是位飽經風霜的老騎士,知道自己的職責是搜查通緝犯,不應關心彆人的閒事。
騎士將通緝令拍在房門口的櫃子上,又交代了兩人幾句,便匆匆離開,去搜查下一個房間了。
關上門後,諾拉笑嘻嘻地捏著兩張通緝令。
“哇,一萬金幣呢,莉莉絲,一萬金幣呢!”
肖爾也暗暗咋舌。
一萬金幣,足夠【雇傭】道途的角色從1級直升15級,而且經驗條還能填充大半。
“這個叫肖爾的傢夥,應該是王國頭號通緝犯了吧?”肖爾說。“我記得之前看到賞金最高的通緝犯,隻有一兩千金幣呢。”
“冇注意過。不過你看,這個叫肖爾的傢夥長得好像不錯哦。”諾拉說。
“完全不行吧?我親愛的夜,這傢夥看起來就像是被壞人吊在空中掛了半天,錯過了午飯,還不得不坐在椅子上當畫家模特,幾小時一動不能動的淒慘樣子。”
“哎呀,你這麼一說,好像是有點像呢。”諾拉悄悄掩嘴。“不過我想,這傢夥是王國頭號通緝犯,被壞人吊起來也是罪有應得吧?”
“哈?那你有冇有覺得,這位諾拉公主的通緝令似乎有點怪怪的?”
“哪裡怪了?又好看又優雅,完全就像是一個公主該有的樣子啊!”
肖爾心說,就是因為這樣才奇怪啊!
“我猜,王國對公主和通緝犯的態度不同,專門為公主挑了一張優雅、得體、富有魅力的畫像,而給這位頭號通緝犯選了一張陰鬱的畫像。”肖爾說。“至於這兩位實際如何,那就不得而知了。”
“隨便吧,又關我們什麼事呢?”
諾拉聳聳肩,抱住了肖爾。
“不過,他們看起來很般配,完全不像是綁架,也許是私奔呢?我希望他們幸福,莉莉絲,你呢?”
“我親愛的夜,我希望所有人幸福——除了壞人。”
“我不是壞人吧?”諾拉蹭了蹭肖爾的臉。
毛茸茸的,令人想打噴嚏。
肖爾冇忍住,輕輕揉了一下狼耳朵。
又揉了一下。
然後又揉一下……
諾拉咧開狼嘴,哈呲哈呲地吐著氣,一副愜意的樣子。
“所以……我不是壞人吧?”她又問。
“可以不是。希望不是。”肖爾說。
“到底是不是啊?!”
“現在不是。好了,夜,我們洗漱一下,然後出發吧,伊芙應該也起來了,冒險要開始了。”
“唉,伊芙,討厭的傢夥,偏偏還那麼大,太可惡了……而且我覺得她對你不懷好意,我的意思不是她想害你,怎麼說呢——”
“我知道。但我們需要一些夥伴,冇有【雇傭】道途的第一能力,我們連離開村鎮都有生命危險。”
“如果我夠強,是不是就能讓她滾蛋了啊?”
肖爾雙手托起狼首覆麵戰盔,吃力地遞給諾拉。
“那就要看你的努力了,我親愛的夜。”
很快,兩人結伴走下樓梯。
肖爾付清了旅館的三銅幣住宿費,並因為諾拉的胃口與口味,花了十銅幣買了些還算過得去的早餐。
“要是有糕點就好了。”諾拉忽然歎道。
“哎呀,已經開始懷唸了家裡了嗎?”
“我可冇後悔過。”
諾拉搖搖頭:
“而且,以你的智慧和我的力量,我們難道連糕點錢都賺不到嗎?”
“這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