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王府的書房並不大,此刻已經被禁軍團團圍住,恐怕連一隻蒼蠅也飛不出去。
須卜烈來到書房門前,輕輕吸了口氣,帶著十餘名武藝精湛的親衛走了進去。
他進入房間後,便看到阿不遲身著常服,坐在茶桌之前,悠哉悠哉的喝著茶。
阿不遲臉色淡然,身體鬆弛,似乎滿府的死人與禁軍不存在似的。
須卜烈的心情突然好了起來,彷彿看到宿敵跪下求饒的樣子。
阿不遲抬頭看了卜須烈一眼,在對麵擺上茶盞,“左王不辭辛苦的跑本王府上,想來是口渴了吧,坐下來喝杯茶,這茶是中原皇帝的禦茶,名叫西湖煙雨,據說是……”
阿不遲邊洗著茶盞,邊不厭其煩的敘說著關於此茶的典故。
須卜烈皺了皺眉頭,大聲道:“阿不遲,你的事發了!”
阿不遲挑了挑眉毛,“本王這輩子殺的人多如天上繁星,做的事情多了去了,不知是哪件事情發了啊?”
須卜烈冷笑道:“我替陛下問你話,望你如實交待,若要隱瞞,罪加一等。”
阿不遲淡然的點頭,“本王做事,光明磊落,就算你不拿陛下壓本王,本王也不會瞞你。”
“好,陛下問你,那個叫屠宗的中原人,以及那兩千修羅士,是否都是你的手下?”須卜烈問道。
阿不遲點頭道:“不錯,他們都是我從中原網羅的,用於對付漢人所謂的江湖高手,隻是,在征服中原的時候出了一些變故,不得不將他們禁錮。”
須卜烈直視著阿不遲,繼續道:“陛下對你恩重如山,你回來之後,並未追究你兵敗失職之責,隻是讓你交出兵權和所有修羅士,在家修養。
前些時日,修羅士集體逃脫,是否你所為?”
皇帝與左王對阿不遲發難,修羅士逃脫之事便是主要的罪名。
若是修羅士隻是普通的護衛部隊,哪怕是四千人,都不算什麼事情,阿不遲私自蓄養、放縱的行為,很難被定為重罪。
因為匈奴的貴族們,大都是部落首領,蓄養私兵不足為奇。
然而,這兩千修羅士擁有驚人的戰力,就不一樣了。
這是一支足以對皇帝與匈奴各大貴族構成致命威脅的武裝力量。
所以,阿不遲回到狼城後,皇帝就急不可耐的將修羅士的指揮權從阿不遲手中奪走,並將所有修羅士收入禁軍的武庫之中。
彼時,禁錮之中的修羅士與木偶無疑,藏於武庫之中即可。
為了保險起見,皇帝還讓大薩滿兀須木在所有修羅士身上加了一道封印。
要知道,兀須木是修羅士的創造者,對修羅士的控製許可權要高於阿不遲。隻要兀須木還活著,阿不遲就無法徹底控製修羅士。
可好死不死的,大薩滿在無定河一戰之中,被登臨擊殺。
於是,修羅士的控製權就重新回到阿不遲手中。
這段時日,皇帝一直在猶豫,是否要將修羅士全部毀掉。畢竟,這些精銳的戰士是匈奴的大殺器,皇帝著實有些捨不得。
昨日,清點武庫的軍官忽然發現,原本在角落裏吃灰兼挺屍的修羅士全部失蹤了。
皇帝龍顏大怒,下令徹查。結果是修羅士就如人間一般,消失不見。
於是,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阿不遲。
阿不遲不聲不響的喚醒修羅士,這是要做什麼?
除了行刺皇帝,還能有什麼解釋。
須卜烈趁機對皇帝建議,無需費心尋找修羅士了,阿不遲是修羅士的控製者,隻要抓住阿不遲,逼問修羅士下落,或者乾脆殺了他,修羅士之威脅自然可解。
皇帝當機立斷,禦令須卜烈捉拿阿不遲。
這纔有了須卜烈帶領禁軍闖入右王府的一幕。
按照須卜烈的設想,阿不遲必然會百般抵賴的。須卜烈也不打算與阿不遲廢話,隻待替皇帝問過話後,就將阿不遲拿下,押入天牢嚴刑拷打。
皇帝給的期限是明日之前必須審出修鍊士的下落,並加以控製。
如若不能,就殺了阿不遲。
阿不遲淡然一笑,伸手拿起茶盞,淺淺喝了一口,回答道:“不錯,修羅士是我放的。”
須卜烈愣住了,沒想到阿不遲回答的這麼光棍。
“你私放修羅士,意欲何為!”須卜烈喝問。
阿不遲嘿嘿一笑,“修羅士乃本王手中的鋒銳無雙的利器,放出來,自然是要殺人的。”
須卜烈的呼吸猛地一滯,一直以來對阿不遲謀略的暗暗欽佩瞬間充斥了他的腦海。
他渾身的寒毛頓時豎了起來,心中產生濃濃的危險感,再顧不得什麼審問了,“嗆”的一聲抽出腰刀,厲聲大喝:“阿不遲心懷不軌,意圖刺殺陛下,兒郎們,隨我剁了這反賊!”
親兵都是須卜烈的死忠,聞言毫不猶豫的抽出腰刀,隨著主人沖向阿不遲。
可惜,匈奴人終究是遲了。
他們才衝出去一步,便感覺到脖子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抓住,令他們呼吸困難,動彈不得。手中的武器再難把持,掉落於地。
他們眼神驚恐,嘴巴大張,想要呼喊,卻隻能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哢之聲
屋外也傳出了禁軍們的驚呼聲,和武器紛紛落地聲,他們的遭遇和須卜烈等人一樣,身體不能動彈,逐漸窒息。
何止是右王府,整個狼城,上至皇帝,下至販夫走卒,也是這樣。
若從右王府的上空俯瞰,便會赫然發現,王府中的死屍排列並非隨意,而是佈置成一個詭異繁複的邪陣。
整個狼城的天空暗了下來,原先的萬裡晴空與暖陽不見了。天空轉變成了血紅色,一輪血色的月亮逐漸顯現。
而且,血月的領域以狼城為中心,以一定的速度向四方擴大。
在血月顯現的時候,世界的虛空震了一下,天空中,閃過蛛網一般的裂紋。
阿不遲緩緩站起身,他的臉上和脖子上緩慢浮現金色的鱗甲,瞳孔逐漸消失,眼眶中隱現無數旋渦。
他緩步走到須卜烈身前,開口說道,聲音逐漸充斥金屬質感,“皇帝估計以為,本王放了修羅士,是要刺殺他吧。蠢材,本王想對付他,搶他的寶座,抬抬手就能做到。”
須卜烈絕望的眼神中浮現疑惑,他好想問:“大哥,你既然抬抬手就能做皇帝,還縮在府裡當什麼烏龜啊?”
阿不遲似乎明白了須卜烈所想,咧嘴一笑,他的牙齒也在向猛獸的利齒轉化。
他抬起逐漸被鱗甲覆蓋的手臂,端詳長出宛若利刃般利爪的手指,說道:“人間的權勢最長不過百年,那些偉大的帝王終究化為黃土,生前的尊榮敵不過時間,化為泡影。
爾等凡人怎知,本王拜在虛空神靈麾下,就是要做那恆久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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