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已經殉國,燕朝也隨之崩塌,但在天下無數百姓和官員的心目中,皇帝仍然是至高權力的象徵。
登臨被皇帝聖旨禦封為無雙少帥,統帥天下兵馬,並被託付漢家江山的訊息,如驚雷一般在燕京城炸響,迅速被軍民與官員知曉,然後被山河會的群雄,先是傳遍北地,接著迅速傳遍天下。
於是,登臨的聲望再次如火箭般躥升,如日中天。
百裡追星率領的東征軍浩浩蕩蕩,還未到達史家的邊城時,登臨被皇帝冊封為天下少帥的訊息就先一步被山河會的人帶到軍營,又傳到了史家轄地。
冬末春初的北地依然很冷,在剛入夜的時候,天空開始飄起了小雨。
雨水浸潤著北地的荒原,一望無際肥沃的土地上,已經可以瞧見隱約的綠色,春天要來了。
東征軍的營盤紮在一處高地之上,整個大營戒備森嚴,燈火通明。
負責巡夜的士兵有條不紊的巡著邏,崗哨之上的士兵與隱藏在外麵的斥候將敏銳的目光投向黑暗中,搜尋著可能會出現的敵人。
這裏距離史家轄地已不遠,按照東征軍的行軍速度,明日一早啟程,預計午時就會到達史家的邊城要塞,——隆州。
東征軍的帥帳之中,百裡追星、李芸兒、毛遠航、龐龍、王誌和胡無缺正在商議軍務。
百裡追星是東征軍主帥,李芸兒是騎兵主將,龐龍率領五百重甲軍,毛遠航率領步軍,王誌和胡無缺則率領斥候。
世間之事實在奇妙,這六人在從軍之前,身份各有特色。
百裡追星是人間仙界瓊華仙宗的人仙,李芸兒是縱橫北地的第一馬匪半天雲的首領,龐龍和毛遠航是金家商鋪的夥計,王誌、胡無缺,與孫媚媚則是浪跡江湖的俠客。
亂世之中,風雲聚會。
正是因為在登臨的影響下,他們加入了龍家的軍隊,如今均已成長為手握兵權的鐵血將軍。
東征軍總共三萬兵馬,其中騎兵八千,重甲軍五百,其餘均是精銳步兵。
史家雖然是北地三大節度使之中,實力最弱的節度使,可戰之兵也有二十萬。
三萬討伐二十萬,光看數字對比,就會給人以荒唐的感覺。
但是,在座的眾人,沒有人覺得荒唐,反而對勝利充滿了信心。
因為,東征軍的主力是半天雲部落的精銳騎兵,與參加過雙峽隘血戰的悍卒,以及五百重甲軍。
少帥曾率領一百重甲軍橫掃匈奴。
龐龍自然是不能與登臨相比,而五百重甲軍中,隻有二十多人是重甲軍元老,其餘都是新軍。
在戰力方麵,這支重甲軍的確與少帥的一百重甲有差距,但他們經過嚴格訓練,配備僅比九黎重甲略遜的重甲,掌握絕世的重甲四式,對於史家的軍隊,具有碾壓之勢。
百裡追星看向王誌和胡無缺,問道:“二位將軍,訊息都散出去了嗎?”
王誌回答道:“啟稟將軍,皇帝聖旨欽封少帥的訊息,與摩那教被少帥滅教的訊息,卑下已安排山河會的群雄散出去了。如今,史家之中人心惶惶,軍心極其不穩。”
胡無缺接著道:“這次,有兩百名山河會群雄與我們協同作戰,如果史家的人要與我們硬扛,他們就會出手。
李芸兒嫵媚一笑,說道:“人心惶惶,軍心不穩恐怕都是輕的,我所料不差的話,恐怕已經有軍隊開始密謀投誠了。”
百裡追星看向李芸兒,問道:“李將軍,何出此言?”
“你呀,還自稱是少帥的兄弟呢,你壓根就不清楚,你的兄弟如今在天下漢人心目中的分量。”李芸兒的美眸之中閃過追憶之色,繼續道:“當日,少帥命你們四人進入馬匪地盤不久,我就知道了。
你們還在其他山寨的時候,我不清楚你們是否為冒名頂替之人,於是派人暗中跟蹤,又派人火速前往燕京核實,最終確認了你們的身份。
有道是人的名,樹的影,我知道了,你們四人中那個持槍的男人,便是那殺的匈奴戰神丟盔棄甲的少帥,又是天下無敵的俠影,山寨之中便是人心惶惶,軍心不穩。
當時,各大頭領之中,有的說要離開飛雲澗遠遁,有的說下山投誠,卻沒有一個人說要與你們硬剛的。
縱橫北地的半天雲尚且如此,更何況如史家這樣偏安一隅的老爺軍。”
百裡追星恍然大悟,看向李芸兒,“原來如此啊,那麼,當日我們……”
李芸兒俏臉一紅,“別瞎想,我當日遇險是真的,起先也不知道你是少帥身邊的人。”
百裡追星嘿嘿一笑,“知道了也沒啥,有道是有緣千裡來相會嘛。”
龐龍等人對視了一眼,心中暗道:“這兩人,一人是曾經是久居仙山,傲視俗世的人仙,一人原是無法無天的馬匪,軍事會議開著開著,就變成打情罵俏了。”
毛遠航與百裡追星曾經是出生入死的戰友,關係最鐵,他假模假樣的咳了咳,打趣著說道:“百裡將軍,李將軍,二位的私事,暫且放放,先將軍務議完好不?”
李芸兒饒是強悍,終究是未出閣的女子,被同僚調笑,偏偏這同僚還是情郎的好兄弟,發作不得,頓時大窘,狠狠的瞪了百裡追星一眼,“將軍,現在是軍務時間,萬請自重。”
“嗯嗯,自重自重。”百裡追星摸了摸鼻子,繼續道:“明日之戰,當如此……”
眾人又議論了半個時辰,便散了會,依次離開百裡追星的帥帳。
龐龍等人幾人特意加快了腳步,將李芸兒落在了最後。
“李將軍,請留步。”百裡追星輕聲道。
李芸兒腳步未停,“將軍,請自重。”
百裡追星快走幾步,伸手一把抓住李芸兒的柔荑,討好道:“芸兒,長夜漫漫,甚是無聊,陪我說說話唄。”
李芸兒拉扯了幾下,沒有抽出手,便任由情郎拉著。
她轉過身,佯怒道:“以後,眾人麵前你再讓這般讓我難堪,我就不理你……唔……”
李芸兒的話未說完,嬌唇便被百裡追星的嘴封住了。
正是:
瓊樓銷永夜,
玉露滴清寒。
忽見雙飛燕,
心隨越萬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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