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瑤的閨房位於節度使府的內宅深處,乃是一處獨具江南韻味的園林式建築群。
踏入這片園區,仿若置身於一幅精美的水墨畫卷之中,亭台樓閣錯落有致,小橋橫跨潺潺流水,形態各異的奇石點綴其間,營造出一種如夢如幻的意境。
她的閨房便位於這如詩如畫園區的核心位置。
那是一棟造型典雅的二層小樓,在小樓之前,有一汪清泉汩汩流淌的池塘。
池塘中心,矗立著一座形象奇異的假山,宛如一位遺世獨立的仙子,為整個庭院增添了幾分靈動與神秘。
小樓的周遭,是一片竹林。曲折蜿蜒的小道穿梭於竹林之間。
登臨踏入這片美輪美奐的園林,心中不禁暗自感嘆,豪門生活果然奢華至極。單說池中的那座假山,從遙遠的江南歷經千裡運來,光是運輸費用,想必就是一筆巨大的數字。
龍清鈞留意到登臨的目光長久地停留在假山之上,便開口解釋道:“這座假山乃是太湖石,名為‘臨波仙姝’,是我太爺爺在世時,由當時的皇帝陛下親自賜予的。”
登臨知曉,早在百多年前,北地節度使一職便由朝廷任命製轉變為世襲製,龍清鈞口中的太爺爺,正是上上任節度使。
登臨感慨道:“在商行待得久了,一看到珍稀物件,便下意識地估算其價值。這座假山,想必價值不菲吧。”
龍清鈞微微頷首,說道:“轄地的財政向來不算寬裕,近些時日又要應對匈奴人的侵擾,更是捉襟見肘。
姐姐一直有意將這塊奇石變賣,隻是苦於尋覓不到合適的買家。”
登臨不禁嘆息:“在太平盛世,這樣物件自然是稀世珍寶,可如今兵荒馬亂,恐怕一倉糧食的作用,都要遠勝過它。”
二人一邊交談,一邊走向小樓。
龍瑤的臥室位於小樓的二樓,一樓則是她會客交友之所,屋內擺放著琴棋書畫等雅物,處處彰顯著主人的高雅情趣。
當二人踏入小樓時,一臉疲憊倦容的節度使龍靖恰好從房間內走出。
龍清鈞和登臨趕忙上前見禮,龍清鈞隨即便向父親說明瞭帶登臨前來的緣由。
龍靖無奈地嘆息道:“瑤兒這孩子,心高氣傲,凡事都力求做到盡善盡美。
近來轄地又事端頻發,或許是太過勞累,才致使她病倒。
今日有朝廷使者前來,似有要事,我需前去陪同,這裏便麻煩你們了。”
言罷,龍靖便腳步匆匆地離去。
目送龍靖離開後,龍清鈞趕忙帶著登臨,快步登上二樓。
剛一進門,一股濃濃的藥味撲鼻而來,但在這藥味之中,還混雜著淡淡的墨香與女子獨有的體香,竟奇妙地融合出一種別樣好聞的氣息。
二樓分為內外兩間。
外間佈置得精緻典雅,儼然是一間私密的書房。
一側擺放著一張古樸的瑤琴,琴身泛著溫潤的光澤,琴絃在燈光下閃爍著細微的光芒。
瑤琴的旁邊,是一個古色古香的書架,書架上擺滿了書籍。許多書籍的封皮顏色已然陳舊,書頁微微泛黃,顯然是年代久遠的珍貴古籍。
與之相對的牆壁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山川地理圖,仔細看去,赫然竟是華夏中原的詳盡地圖。
地圖繪製得極為精細入微,山川的脈絡、河流的走向、城鎮的分佈以及關隘的位置皆清晰可辨。
有些區域還用不同顏色的線條與符號進行了標註。
不難推測,這定是龍瑤平日裏苦心研究局勢所用。
書房的中央,擺放著一張的書桌。
書桌旁放置著一盞油燈,桌上整齊地擺放著幾個捲起來的畫卷,旁邊是一方造型古樸的硯台,硯台裡還殘留著些許尚未乾涸的墨汁。硯台旁的毛筆隨意地擱在筆架上,筆鋒似乎是濕潤的。
書桌上擺放著一些書籍,有些呈攤開狀。
整個書房瀰漫著一股濃厚的文化氣息,讓人彷彿能透過這些物件,觸控到龍瑤豐富而深邃的內心世界。
登臨環視著書房時,裏屋忽然傳來丫鬟小翠隱隱的輕泣聲:“小姐,您今天又是粒米未進,葯也不喝,再這樣下去,身體怎麼受得了啊……”
龍清鈞神色焦急,低聲對登臨說道:“老師,我先進去看看,您在外麵稍等片刻。”
“去吧。”登臨輕聲回應。
龍清鈞急匆匆地走進了龍瑤的臥室。
登臨在原地站了一會兒,隨後踱步到書桌旁,隨意翻看上麵擺放的書籍。
隻見在書中的一些文字旁邊,批註著許多娟秀的小字,字跡工整且優美,或闡述觀點,或抒發感悟,顯然是龍瑤親手所寫。
登臨輕輕放下手中的書籍,又信手拿起旁邊的畫卷,緩緩開啟。
映入眼簾的,是一幅描繪冬日燕京的工筆畫,筆觸細膩,功力深厚,畫中的意境宛如身臨其境,將冬日燕京的獨特韻味展現得淋漓盡致。
他接著開啟第二幅畫卷,依舊是一幅寫景畫,同樣畫得栩栩如生。
然而,當他開啟第三幅畫卷時,卻不禁愣住了。
隻見畫中,一名身著厚重鎧甲的年輕將軍,手持一柄雕刻著奇妙花紋的重劍,正率領著身著重甲的士兵,在一座雄偉卻略顯殘破的城池前列隊。
城牆之上,燃燒著衝天的烽煙。
畫中的將軍背對著觀者,看不清麵容,但那身姿挺拔,氣勢不凡。
將軍的前方,隻見白雪皚皚的山野之間,漫山遍野皆是敵軍,錦旗與槍戈如林,還有許多攻城器械,場麵甚是震撼。
在畫卷的一側,題有一行娟秀的小字,上書:“重劍無鋒,天下一人!”
這畫中的將軍,除了手中武器與實際稍有偏差,身形與登臨簡直一模一樣。
而這天下間,能夠帶領重甲軍的將軍,除了登臨又能有誰。
畫中的景象結合這行文字,可以篤定,龍瑤畫的正是登臨在虎牙要塞的那場成名之戰。
由於她並未親臨戰場,隻能憑藉有限的訊息和豐富的想像來作畫,所以才將登臨手中的武器畫錯,還增添了實際並不存在的攻城器械。
登臨凝視著這幅畫卷,心中莫名湧起一股似曾相識之感,彷彿自己曾經見過這幅畫。
但這個想法轉瞬又讓他覺得匪夷所思。
自己明明是第一次踏入龍瑤的閨房,且看畫卷嶄新的模樣,顯然完成時間並不長,自己又怎會見過呢?
就在此時,他身後傳來一陣匆匆的腳步聲。
他知曉是龍清鈞,於是輕輕放下畫卷,轉身問道:“你姐姐怎麼樣了?”
龍清鈞一臉焦急,拉起登臨的袖子就往裏屋走,聲音中帶著哭腔說道:“姐姐的病情似乎愈發嚴重了,一直在昏睡不醒,老師,您快跟我進去看看吧。”
登臨趕忙跟著龍清鈞走進龍瑤的臥室。
隻見龍瑤靜靜地躺在床上,雙目緊閉,臉色泛著不正常的紅光,身上蓋著厚厚的棉被,額頭之上放著一塊濕毛巾。
小翠端著一個托盤,默默佇立在床邊垂淚。
托盤之上,擺放著一碗米飯和兩碟子炒菜,隻是飯菜絲毫未動,旁邊還有一碗葯湯,葯湯的熱氣在空氣中裊裊升騰。
龍瑤明顯瘦了許多,本就瓜子臉的她,此刻更顯得臉龐小巧精緻,也愈發襯托出那雙大眼睛。
“老師,姐姐一直這樣昏睡,這可如何是好啊……”龍清鈞的眼中不禁泛起了淚花。
“對不起……你不要走……不要走……”龍瑤在昏睡中囈語。
不要走?她說的大概是我吧。登臨心中暗自猜測。
不料,小翠忽然對著登臨跪了下來,泣不成聲地說道:“登將軍……你那天說的話,傷了大小姐的心了……求你和大小姐說說話吧……她剛才唸叨的人,就是你啊,求求你了……”
“哎哎,你快起來,清鈞,快把她扶起來。”登臨趕忙對龍清鈞說道。
接著,他向前一步,挨著龍瑤的床沿緩緩坐下,輕聲說道:“大小姐,我沒有走,我在這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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