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是登臨抵達雙峽隘的第四日。
黎明前的黑暗尚未褪去,天空便再次被鵝毛大雪所籠罩,朔風呼嘯著席捲而來,凜冽得仿若鋒利的刀刃,肆意地切割著天地間的一切。
今日的風雪,相較於往日,顯得更為磅礴洶湧,彷彿要將整個世界掩埋。
匈奴人對雙峽隘的攻擊,如同往常一樣,準時打響。
身處前線的登臨,敏銳的感知到了敵軍士氣的變化。
今日敵人的士氣較昨日低落不少,連帶他們的攻擊勢頭,也不再如往日那般迅猛。
受此影響,隘口的戰鬥強度有所下降。
漢軍從清晨堅守了兩個多時辰,傷亡的士兵數量相較昨日明顯減少,而重甲軍更是沒有一人傷亡。
然而,在戰鬥的程式中,隨著午時的臨近,登臨和西征軍的將軍們,內心的弦卻是越綳越緊。
他們心裏明白,阿不遲的大軍,即將抵達。
接近正午時分,匈奴大軍的陣營中,突然響起一陣悠長且洪亮的號角聲。
與此同時,一陣巨大的喧嘩聲從匈奴大軍的後方傳來。
正在攻擊漢軍的西域步兵,竟有條不紊地開始緩緩向後退去。
“莫追!”登臨高高舉起破軍槍,大聲吼道,眼神凝重地望向正前方。
漢軍戰士們聽聞命令,即刻停止追擊,嚴陣以待。
由於雙峽隘特殊的地形以及匈奴前線軍隊的阻隔,登臨的視線無法及遠,但他心中篤定,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登將軍,似乎是……”李虎麵露疑惑,開口說道。
這位來自姚家的將軍,不僅在姚家軍中威望頗高,更是一位實力不凡的江湖高手。
自清晨起,他便率領麾下的戰士,與登臨所率的重甲軍小隊並肩作戰。
此時,他身上已有幾處負傷,鎧甲也有好幾處破損,但整個人精神抖擻。
“阿不遲,他來了……”登臨神情肅穆地說道。
雖然他並未親眼看見阿不遲的身影,但心中卻有一種強烈的直覺,阿不遲本人已然來到匈奴軍陣之中,而且距離自己並不遙遠。
阿不遲儘管個人武力並非頂尖,但身上卻散發著一股強者獨有的氣質,這種氣質,登臨能夠清晰地感應到。
當日在那不紮托城中,登臨便是憑藉著這獨特的感應,一箭射向阿不遲。
果不其然,片刻之後,在登臨感應最為強烈的地方,緩緩升起了象徵著匈奴元帥的圖騰旗和大纛。
阿不遲,在匈奴人的心目中,宛如戰神般的存在。
阿古拉麾下的將士們,無論是西域步兵還是匈奴騎兵,在得知阿不遲親率十萬大軍抵達後,頓時士氣大振,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匈奴軍陣之中,阿不遲騎在一匹雄俊非凡的戰馬之上,接受著阿古拉等一眾匈奴將軍的行禮。
“阿古拉,你做得很好。”阿不遲開口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讚許,“成功將漢軍牢牢拖在此處,甚至還把登臨也吸引過來了。”
阿古拉苦笑著回應道:“大帥,登臨此人戰力超凡,在他的帶領下,重甲軍與其他漢軍作戰亦是無比兇狠。
短短數日之間,屬下的步兵便快被他們消耗殆盡了。”
阿不遲抬起頭,目光遙遙望向漢軍的方向,彷彿能穿透重重阻礙,看見那雙如利刃般鋒利的目光。
“能不強嗎?這傢夥在那不紮托城攪得天翻地覆,二十萬大軍竟然都沒能將他留下,本帥還險些命喪他的一箭之下。”阿不遲語氣幽幽的說道。
阿古拉聞言,嘴巴微微張開,與身旁的匈奴將軍們麵麵相覷,交換了數眼。
他們自然知曉阿不遲在那不紮托城所遭受的奇恥大辱。
這件事,阿不遲並未刻意隱瞞,畢竟當時城裏城外有無數人親眼目睹,也根本無從隱瞞。
他們也知道,此事乃是由漢人之中號稱“俠影”的超級強者,帶領一眾漢人豪傑所為。
“俠影”的凶名,經過匈奴民間的廣泛傳播,已然變得越發可怖,甚至演變成了生啖人肉、喝人血的惡魔形象,其威名之盛,甚至可以止小兒夜哭。
“原來帶領重甲軍的,竟是這個凶人,難怪如此勇猛生猛。”阿古拉暗自思忖。
隨後,他恭敬地對阿不遲說道:“大帥,接下來該如何行事,請大帥明示。”
阿不遲目光冷峻,說道:“你之前所採用的策略,方向並無差錯,隻不過,還是仁慈了些。”
仁慈了些?阿古拉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心念則如電般飛轉。
他忽然領悟到了什麼,嘴巴微張,試探著問道:“大帥,您的意思是……”
“想到了麼。”阿不遲的嘴角緩緩掀起一抹殘酷的弧度,“既然如此,那就放手去做吧。”
說罷,他環視周圍的匈奴將軍,沉聲道:“你們務必與阿古拉將軍協同作戰,明日日落之前,本帥要見到登臨的人頭。”
“是!”匈奴將軍們齊聲應諾。
……
嗚——
匈奴大軍之中,再次響起悠長而激昂的號角聲。
剎那間,西域步兵如密密麻麻的蟻群般,吶喊呼喝著,湧向漢軍的防線。
此次的攻擊,與以往大不相同。
在西域步兵的隊伍中,增添了許多生力軍。
這些生力軍皆是身著簡單鎧甲的西域勇士,他們身材高大健壯,手中揮舞著戰錘、長臂重斧等重型近戰武器,氣勢洶洶。
他們便是阿不遲麾下的精銳步兵,當日阿不遲能夠迅速擊潰甘州守軍,這些精銳步兵可謂居功至偉。
登臨死死盯著如潮水般湧來的敵軍,高高舉起破軍槍,用盡全身力氣大吼道:“所有人,準備接敵!
我在,陣地在!”
“喏!
我在,陣地在!”所有漢軍士兵齊聲怒吼。
很快,奔湧的西域步兵狠狠撞擊到漢軍的防線之上。
轟——
殺——
雙方將士瞬間陷入殊死搏鬥,殺聲震天,衝天的血光似乎要衝散漫天的風雪……
漢軍軍營之中。
劉玉娟和柳萍並肩站在地勢稍高的地方,望向戰場。
從她們所處的視角看去,西域步兵組成的洪流氣勢洶洶地衝擊而來,而身著重鎧的登臨顯得格外醒目。
當洪流衝擊到他身前時,彷彿撞上了一道堅不可摧的堤壩,激蕩旋轉,濺射起無數血色的浪花。
二女一眼便看出,登臨已然成為整個漢軍陣線的核心,同時也是承受壓力最為巨大的焦點。
他那充滿力量的嘶吼聲,穿透了震天的喊殺聲和呼嘯的風雪,清晰地傳到二女的耳中。
劉玉娟渾身微微顫抖,早已淚流滿麵,雙手死死地抓著師父的臂膀,聲音嗚咽地說道:“這人……還說要聽我的話……我明明叮囑過他要愛惜自己,不要拚命的……”
柳萍重重地嘆息一聲,眼神中滿是憂慮,說道:“不拚命不行啊,阿不遲率領著十餘萬精銳之師,而他這邊,經過連日的折損,如今就隻剩下萬餘殘軍了……”
就在這時,柳萍忽然看到,許多身著漢服的人匆匆跑到側方的營門前,經過簡單的通報後,便迅速快步跑了進來。
她留意到,這些人個個身攜兵刃,步履獨特,顯然皆是身負武功的江湖人士。
由於二女所站的位置,乃是通往前線的捷徑,因此這些江湖人紛紛從她們身邊疾馳而過。
柳萍伸手攔住了一位獨臂男子,開口問道:“這位俠士,你們從哪裏來,這是要去做什麼?”
獨臂男子看向柳萍,說道:“在下胡無缺,乃是登將軍麾下斥候。
前日,俠影傳下號令,這些人都是趕來相助的。”
言罷,他便與其他人一同,朝著前線奮勇衝去。
劉玉娟忽然在人群之中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是孫媚媚。
“媚媚姐……”劉玉娟激動地揮手,大聲呼喊。
孫媚媚手中緊握著鴛鴦刀,對著劉玉娟微微點頭示意,便隨著眾人,朝著前線衝去。
“媚媚姐,等等我……”劉玉娟急忙操起隨身攜帶的寶劍,朝著孫媚媚追了過去。
“唉,玉娟……”柳萍想要叫住徒弟,奈何劉玉娟已然跑得遠了。
她望著徒弟迅速遠去的背影,無奈地苦笑搖頭,隨即,她咬了咬牙,也提著利劍,跟著沖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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