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連肆虐的風雪也被漢軍所展現出的堅毅與勇氣所震懾。當夜幕籠罩大地之時,風雪竟漸漸停歇下來。
北地的冬夜,宛如一座巨大的冰窖,滴水瞬間成冰,凜冽的寒風好似鋒利的刀刃,寒氣砭人肌骨,這樣的惡劣環境,極不適宜行軍與戰鬥。
如同此前的每一場戰鬥,當夜幕降臨,匈奴軍與漢軍便不約而同地停止了廝殺,各自返回營帳。
在匈奴軍營中,阿古拉已然從白日裏的震驚與憤怒中逐漸冷靜下來。
此刻,他手中緊握著兩份情報,這是斥候快馬加鞭,繞過雙峽隘的山脊,一路疾馳送來的。
其中一份情報詳細記載著,阿不遲派出的騎兵,成功繞過了雙峽隘的山脊,悄然進入了漢軍後方的伏擊區域。
正如登臨所判斷的那樣,如果漢軍選擇大軍後撤,在這冰天雪地的茫茫荒野之上,一旦遭遇匈奴騎兵的伏擊,將會陷入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絕境,漢軍在無定河畔慘敗的悲劇,必定會再度上演。
而另一份情報,則著重記錄了重甲軍的輝煌戰績。
從虎牙要塞之戰到荒原之戰,每一場戰鬥都有描述。
阿古拉直至此刻,才真切知曉,自己白日裏麵對的那支漢軍重甲軍,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他將情報輕輕放置在麵前的案桌上,手指下意識地輕輕敲擊著桌麵,眉頭緊緊擰在一起,思索著接下來的軍略。
他終於發現,下午漢軍士氣之所以能陡然高漲,其關鍵原因便是重甲軍的參戰。
重甲軍雖隻有區區百人,卻儼然成為漢軍的核心和精神支柱。
由那個名叫登臨的漢人將軍所率領的重甲軍,實力堪稱逆天。
以勇猛兇悍著稱的賀蘭血隼,竟被他們殺得全軍覆沒;在荒原之上,他們又一舉屠戮了阿不遲的五千騎兵。
而今日下午的戰鬥,更是將重甲軍恐怖的戰鬥力,以一種直觀而血腥的方式展現。
阿不遲突然想起了什麼,又急忙拿起情報,仔細檢視。
在這份情報中,除了著重描述重甲軍的赫赫戰績,在最下方還對重甲軍戰士的構成有所提及。
上麵簡單記載著,這些戰士皆是來自中原江湖武林的高手,個個擅長技擊格鬥之術。
“難怪如此,除了那個叫登臨的,其他人也都身手不凡,看樣子應該大多是北派的高手。”阿古拉低聲自語道。
漢人江湖高手在那不紮托城掀起的巨大波瀾,阿古拉又怎會不知。
他曾親身見識過這些江湖高手的厲害,也知曉漢人的武林江湖分為南派與北派,普通的匈奴勇士與江湖高手相比,遠非對手。
同時,他也捕捉到了重甲軍的致命缺陷,那便是人數實在有限,且經歷連番大戰後又長途奔襲,即便他們是鐵打的身軀,也必然會有體力的極限。
“哼,老子就不信了,用人命去填,難道還磨不死你們!”阿古拉咬牙切齒地恨恨說道,蒲扇般寬大的手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
在漢軍大營內,將士們用過簡單的晚餐後,除了負責值守巡邏的士兵,其餘人都紛紛回到各自的營帳。
經歷了一整天高強度的殘酷戰鬥,他們本應疲憊不堪,往日裏必定是倒頭便睡。
然而今夜,大多數將士卻因白日裏的戰鬥太過亢奮而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許多營帳內,還傳出了興奮的議論聲。
戰士們的話題無一例外,都圍繞著登臨、重甲軍以及今日這場驚心動魄的戰鬥。
將士們如此激動的心情,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自西征以來,他們歷經殘酷的大戰,親眼目睹了異族軍隊的囂張跋扈,彷彿不可戰勝。百姓慘遭異族的瘋狂屠戮,無數人流離失所,家破人亡。同袍戰友在與異族的戰鬥中犧牲。
而姚家的將士們,更是經歷了家國瞬間崩碎的劇痛。
將士們終究隻是普通人,這些悲慘的事、淒慘的景象,如同有毒的霧霾一般,不斷侵蝕著他們的意誌,使他們的意誌在不知不覺中,一步步滑向迷惘與絕望的深淵。
而登臨與重甲軍的及時到來,以及日間以重甲軍為核心展開的戰鬥,恰似黎明時分的曙光,硬生生地刺破了那重重籠罩在將士們心頭的陰霾。
重甲軍人數有限,要想憑藉一己之力,硬生生扭轉整個西征軍的頹勢,是不現實的。
頹勢的扭轉,需要全體西征軍將士上下一心,共同努力。
誠如登臨所說,他和重甲軍帶給西征軍的,也是西征軍目前最欠缺的,就是:一往無前的決心,視死如歸的勇氣,和必勝的信念!
夜色漸深,登臨正與諸位將軍聚在營帳內商議軍務,一名衛兵匆匆前來,在帳外稟報後,快步走進營帳,對著登臨恭敬地說道:“啟稟將軍,營門外有兩位俠女,帶著一眾俠士與郎中,還拉了好幾大車的貨物,請求入營。”
俠女?俠士?還有郎中?登臨微微一愣,不禁開口問道:“這兩位俠女叫什麼名字,又是從何處而來?”
衛兵趕忙從懷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物,回答道:“俠女說,將軍看到此物,便會知曉她們的身份。”
“究竟是何物,呈上來讓我瞧瞧。”登臨說道。
於是,衛兵雙手捧著那物件,畢恭畢敬地遞了上去。
登臨接過物件,隻見它被一方絲絹手帕精心包裹著,隱隱散發著淡淡的脂粉香氣。
營帳內眾將的視線,也紛紛聚焦在他的掌心,心中滿是好奇。
登臨輕輕開啟手帕,一枚金色的石虎符印映入眼簾,虎的造型栩栩如生,彷彿下一刻便會從符印中一躍而出。
“原來是她啊。”登臨嘴角微微勾起,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那人或嗔或喜的嬌俏模樣。
這枚符印,正是登臨在出征前親手贈予劉小姨的,在符印的底座,還有他親自雕刻上去的“臨”字。
毫無疑問,劉小姨是這兩位俠女之一。
“這麼遠的路,她怎麼跑到這兒來了。”登臨不禁苦笑,低聲自語道。
燕京與雙峽隘相距甚遠,如今又正值風雪連天、兵荒馬亂之際,小姨平日裏很少出遠門,此番千裡迢迢趕來,想必吃了不少苦頭吧。
“登將軍,來人究竟是誰?”一旁的趙威好奇地問道。
“趙大哥,這人你也認識,就是金家商鋪的劉玉娟,我在金家時,大家都喊她小姨。”登臨將符印輕輕放在桌上,回答道。
他又環顧諸位將軍,接著說道:“諸位大哥,我深知軍中規矩,女人不得入營。但金家和玉娟小姨對我恩重如山,她大老遠從燕京趕來,想必定有要事。不知能否通融一下,讓他們進營呢?”
趙威爽朗地笑道:“軍中不許女人入營的規矩,本意是防止將士們見了女人,心亂如麻,拿不穩武器,甚至心生邪念。
可如今,全軍將士在登將軍的帶領下,士氣如虹。知曉俠女是將軍的故人後,隻會滿心歡喜,絕無他念。將軍,隻管讓他們進來便是。”
說罷,他又看向眾將,問道:“諸位,趙某所言在理否?”
眾將紛紛點頭附和,齊聲表示趙將軍所言極是。
“那就好。”登臨看向衛兵,將符印遞還給他,說道:“讓他們進來吧,把兩位俠女帶到此處。”
“喏。”衛兵接過符印,轉身快步離開了營帳。
趙威與李虎飛快地交換了幾個眼神,而後趙威說道:“啟稟登將軍,卑下忽然想起,還有些要事亟待處理,懇請將軍準許卑下告退。”
李虎也趕忙跟著說道:“將軍,卑下同樣有些要事纏身,請將軍恩準卑下告退。”
其餘眾將見狀,也紛紛請求告退。
“咦,剛才怎麼沒聽你們說有要事,這會兒怎麼都冒出來了?”登臨滿臉疑惑地問道。
眾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的表情愈發顯得古怪。
趙威與登臨本就關係親密,如今又一同經歷生死,膽子自然更大些。他嚥了口唾沫,嘿嘿笑道:“有道是美人恩重啊,人家劉小姨頂風冒雪,大老遠跑來與情郎相見,咱們這些大老粗留在這裏,豈不是太煞風景了……”
情郎?!
登臨聞言,額頭瞬間劃過一條黑線。
“老趙,你這傢夥真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我和小姨之間比小蔥拌豆腐還要清白,哪有你說的那麼曖昧。”登臨瞪眼佯怒道。
眾將聽聞,頓時鬨堂大笑,紛紛告辭離開,片刻之後,便走了個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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