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開國元帥李虎在其晚年,時常會對兒孫們談及帝國初創時那段波瀾壯闊、充滿熱血與激情的崢嶸歲月。
每每憶起,他總是感慨萬千,嚴肅而鄭重地說道:
“這段帝國秘辛,你們作為我李虎的後人,必須將其深深烙印在骨子裏,永世銘記。
遙想當年,在雙峽隘的軍營之中,我初次得見少帥。
那時,雖早已聽聞他戰功赫赫,威名遠揚,但心中難免還是會生出一絲疑慮。
我暗自思忖,那些傳頌的戰績,會不會是龍家諸位將領為了鼓舞軍心士氣,而有意誇大其詞呢?
畢竟在姚家之時,我們也並非沒有做過類似之事,將小勝說成大勝,把大勝描繪成輝煌完勝。
更何況,當時的少帥,看上去年紀尚輕。
即便他再英勇,麾下的重甲軍再精銳,可滿打滿算也不過百餘人,難道還真能強到超乎想像,如同天神下凡不成?
然而,當我親眼目睹他手持鋼槍,以無雙氣勢站在重甲軍之前,迎戰無數匈奴強敵時,我方纔真切地意識到,絕世戰神之姿,絕非我等平庸之輩所能輕易揣度。
此前我那些無端的惡意揣測,簡直是對這位戰神的褻瀆。
自那以後,我征戰無數,歷經了一場又一場的殘酷戰鬥。
但要說哪一場戰鬥最為刻骨銘心,令我終生難忘,那無疑便是與少帥第一次並肩作戰的雙峽隘之戰。
嗬嗬,後來帝國建立,我與一眾老兄弟們因所立下的軍功,承蒙皇帝陛下的恩寵,被晉陞為元帥。
然而,在我們心中都一致認定,若沒有少帥,便絕無如今這太平盛世。
這天下的帥,唯有一人,他叫登臨。
……
朔風凜冽,如同一頭咆哮的巨獸,肆意地在天地間呼嘯奔騰。紛紛揚揚的大雪,宛如鵝毛般漫天飛舞,將整個雙峽隘口裝點得銀裝素裹。
然而,在這一片潔白之中,喊殺聲震天動地,瀰漫著濃鬱的血腥氣息。
雙峽隘的戰場上,匈奴與漢軍正陷入一場激烈而膠著的鏖戰。西域步兵如洶湧的潮水一般,一波接著一波地朝著漢軍防線發起猛烈衝擊,妄圖衝破這道頑強的防線。
而漢軍憑藉著雙峽隘獨特的地形優勢,拚死抵抗,每一寸土地都灑滿了他們的熱血。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在匈奴不間斷的攻擊下,漢軍漸漸顯露出疲態。
此時,雙峽隘的匈奴大軍共計五萬人,其中更是包含了兩萬精銳的匈奴騎兵。
在匈奴軍中,一位身材魁梧、滿臉絡腮鬍的將領騎在高大的戰馬上,此人正是匈奴將軍阿古拉。
他望著漢軍防線,嘴角不禁流露出一絲不屑的冷笑,低聲自語道:“這些漢人,不過是困獸猶鬥罷了,依我看,恐怕再堅持個一兩天,他們便會全線崩潰。”
阿古拉是位經驗豐富的匈奴將領,自帶領部隊將漢軍死死咬住在雙峽隘之時,便深知不可急於求成,貿然發動全軍突擊。
因為他清楚地看到,這支漢軍意誌極為頑強,抵抗也極具章法,在他所遭遇的漢人軍隊中,其戰鬥力絕對可排入前五之列。
倘若此時他下令全軍全力進攻,由於隘口地勢狹窄,不利於大批騎兵展開衝鋒,即便最終能夠衝破漢軍防線,匈奴人也必將為此付出巨大的傷亡代價。
按照匈奴軍製,領軍的將領大多出身貴族。
而若將領為貴族,其麾下的騎兵多數是來自其部落的勇士。
阿古拉便是匈奴貴族,他麾下的騎兵皆是來自他的部落。
對於這些精銳的騎兵,他實在是捨不得投入戰場,與眼前的漢軍進行無意義的拚死硬磕。
於是,他採取了車輪戰術,將麾下三萬步兵分成諸多部分,輪番對漢軍陣線展開衝擊。
隻要漢軍陣線稍有缺口出現,他便立刻投入騎兵,以圖撕裂缺口,擴大戰果。
事實證明,他的這一戰法極為有效,不僅成功地將漢軍死死釘在了此處,還使得漢軍始終處於高度緊張的狀態,不敢有絲毫懈怠。
在這種持續不斷的攻擊下,漢軍的精神與士氣正被大量消耗。
正如阿古拉所預料的那樣,經過數日猛烈攻擊,漢軍終於顯露出難以支撐的疲態。
就在阿古拉暗自得意之時,他突然察覺到遠處雙方膠著的戰線出現了異常的混亂。
隻見漢軍防線的正中位置,竟緩緩出現了一個缺口,且這個缺口正逐漸擴大。
這個缺口的出現,並非是西域步兵攻擊所致,而是此處的漢軍主動退向了兩側。
與此同時,漢軍的軍鼓也變得不同了。
鼓點急促而密集,其中蘊含著一股鏗鏘有力的戰意,然而聽上去卻顯得力道不是很足,就好像鼓手沒吃飯一般。
阿古拉此刻來不及細想心中的疑惑,他當機立斷,大聲下令:“漢軍扛不住了,令尼楚率領五千騎兵,衝擊缺口!”
軍令如疾風般迅速傳遞到匈奴騎兵部隊,五千騎兵瞬間行動起來,朝著漢軍陣線猛衝而去。
剎那間,前線的匈奴軍中響起一陣短促而尖銳的號角聲,伴隨著軍官們的大聲喝罵,步兵們驚慌失措地紛紛讓開路,為衝刺的騎兵騰出通道。
那些行動遲緩或者不慎摔倒的士兵,瞬間便被如旋風般衝來的騎兵無情地踏成肉泥。
在漢軍陣線中,隨著軍官們的大聲呼喝,士兵們急匆匆地向兩邊退去,不可避免地造成了一些混亂。
“踏踏踏……”一陣充滿金屬質感的沉穩踏步聲從軍陣後方傳來,士兵們紛紛好奇地回頭張望。
隻見,百名身披玄色重甲的戰士,在為首一名同樣身著玄甲的將軍帶領下,邁著堅定有力的步伐,如一道銅牆鐵壁般逼來。
無論是那名重甲將軍,還是他身後的士兵,均戴著猙獰的鋼鐵鬼麵,遠遠望去,彷彿是從地獄深處走出的魔神。
一名士兵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激動得滿臉通紅,忽然興奮地大叫起來:“啊,他們是重甲軍!那是登臨將軍的重甲軍!”
趙威為了鼓舞全軍士氣,破除匈奴騎兵不可戰勝的慣有觀念,特意將登臨與重甲軍大勝匈奴人的事蹟在軍中大肆宣揚。
因此,上至軍中將領,下至普通士兵,無人不知曉登臨和他的重甲軍。
“啊,登將軍終於來了!”
“哈哈哈,我就知道登將軍一定會來的,匈奴狗們,你們的死期到了!”
“嗚嗚嗚,登將軍真是仁義啊,沒有放棄咱們……”
“登將軍威武!重甲軍必勝!”
士兵們情緒激昂,大聲喧嘩著,原本低落的士氣瞬間大漲。
在後麵的漢軍軍營中,漢軍密密麻麻地列成方陣,他們所處的位置地勢較高,能夠清晰地望見隘口處發生的一切,聽到戰友們的呼喝。
士兵們的目光均聚焦於登臨與重甲軍,眼中的悲觀絕望被狂熱與希冀取代。
反觀漢軍陣線的對麵,匈奴步兵們麵麵相覷,大眼瞪小眼,完全不明白漢人為何突然如同打了雞血一般,興奮地大喊大叫。
有幾個眼尖的匈奴士兵,遠遠望見了正大步逼近的重甲軍,於是驚奇地大聲叫嚷起來。
然而,大多數匈奴士兵此時隻顧著大呼小叫地向兩邊擁擠,以便給自家衝鋒的騎兵讓出位置,根本無暇顧及其他。
轟隆隆……
匈奴騎兵如洶湧的洪流一般,氣勢洶洶地沖向漢軍。
很快,以登臨為首的重甲軍便迅速抵達戰鬥位置,也就是防線的最前沿。
“所有人,——禦盾!”登臨大喝。
“禦盾!”重甲軍將士們齊聲大吼,聲震天地。
緊接著,他們手中的重刀整齊劃一地狠狠插下,轟然震響,煞氣衝天而起,彷彿連呼嘯的風雪都在此刻為之停頓。
在匈奴軍陣之中,阿古拉清晰地聽到了重甲軍的吼聲。
他的眉眼不受控製地劇烈跳動起來,一種濃濃的不祥預感,如同陰霾一般,在他心底升起。
登臨在虎牙要塞一戰中,幾乎將賀蘭鐵隼所部全殲。
賀蘭鐵隼麾下的那些逃兵,不是被賀蘭鐵果斷斬殺,便是被貶為奴兵。
而那些逃散的西域步兵,在北地這冰天雪地之中,靠著兩條腿奔逃,凍斃也隻是早晚的事。
此後,登臨又與百裡追星聯手,殲滅了五千人的匈奴騎兵。
那些僥倖逃脫的匈奴逃兵,因趙威大軍據守的雙峽隘,不敢直接衝過來,隻能選擇繞過山脊,或者向北直接逃回匈奴領地。
正因如此,登臨和重甲軍的凶名,尚未傳至阿古拉的耳中。
否則,他便會深知,自己心中湧起的這股不祥預感,究竟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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