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登臨早早起床,洗漱完畢又吃了一頓豐盛的早餐後,便領著阿槐、小毛子等人,來到燕京城外的軍營。
在龍瑤的運籌與指揮之下,龍家軍行事雷厲風行,效率極高。
此時,大量的人馬與輜重正迅速朝著這座軍營集結。
整座軍營內,一切都井然有序,瀰漫著一股莊嚴肅殺的氣氛。
營門處,一隊士兵在一名年輕校尉的帶領下,認真的檢查進入軍營之人的身份。
登臨走上前去,將任命自己為糧草軍官的軍令和校尉虎符遞了過去。
那校尉接過軍令和校尉虎符,仔細地檢查了一番,確認無誤後,便示意幾人可以進入軍營,並吩咐一名士兵引領他們前往糧草軍所在的營區。
糧草軍的營區坐落於軍營的一角,空地上堆積了大量糧草,無數民夫在忙碌著,他們或搬運著糧草,駕馭騾馬等牲口運輸糧草,空氣之中充斥著糧草、汗水、牲口體腥、糞便混合的古怪氣味。
登臨等人來到獨屬於糧草軍校尉的軍帳前。
兩名年紀看上去還不到十六歲的少年兵,正筆直地站在軍官營帳前,履行著守衛的職責。
登臨等人徑直走了過去,向少年兵展示了委任軍令與校尉虎符。
然而,這兩名少年兵皆是新兵,既不認識虎符,也不識字,無法辨別軍令的真偽。
其中一名少年見狀,立刻撒開腳丫子,朝著附近的營區跑去。
不多時,他便領著一位五六十歲的老兵匆匆趕來。
那老兵隻一眼,便瞧出了虎符的門道,當即“撲通”一聲拜倒在地,同時對少年說道:“娃娃,這位當真是將軍大人,還不快快拜見。”
少年聞言,趕忙跟著拜倒,口中高呼:“拜見將軍。”
“三位不必多禮,都起來說話吧。”登臨溫和地說道。
老兵應了一聲“是”,便與兩名少年兵一同站起身來。
“老人家,我且問你,咱們糧草兵,總計有多少人呢?”登臨開口詢問。
“回將軍的話,連小老兒在內,總共三百餘人,另有民夫兩千。”老兵恭敬地回答道。
“龍瑤這丫頭也太摳門了吧,才給三百人啊。”登臨忍不住齜了齜牙花子,心中暗自思忖。
他原本以為,自己負責兩萬大軍的糧草事宜,手下怎麼著也得有千兒八百人。
老兵小心翼翼地瞅了登臨一眼,繼續說道:“將軍大人,小老兒原先在邊軍,隻因年老體衰,才被調到此處。
邊軍的糧草軍狀況,其實與咱們這兒也差不了太多。
糧草軍主要職責是押運糧草、管理民夫,人太多了反倒沒什麼意義。
邊軍的糧草軍,大多是老弱病殘。
剛才小老兒在營區轉了一圈,發現咱們這兒新兵居多,比起邊軍來,已經好上許多了。”
“行,我明白了,你先退下吧。”登臨說罷,便帶著阿槐等人走進了營帳。
營帳內的陳設極為簡單,僅有一張案桌和一張簡易的行軍床,床上擺放著軍服。
登臨迅速換上軍服,同時任命阿槐和小毛子為自己的親兵侍衛,安排龐龍和趙曉天暫時下沉到糧草軍中。
就在這時,一名傳令兵急匆匆地跑了過來,說道主帥有請登將軍前去商議軍情。
登臨估摸討賊會的人也快到了,便讓小毛子和阿槐拿著自己的校尉虎符,前往營門前迎接。
待登臨趕到帥帳時,軍營中已站著十幾名將軍。
趙威身著將軍服,端坐在案首,身後掛著一幅軍事地圖,正有條不紊地頒佈著軍令。
見登臨進來,趙威說道:“諸位,我來給大家介紹一位同僚,這位便是登臨登將軍,受節度使大人委任,負責統領糧草軍。”
登臨依禮向眾人拱手示意,眾將也紛紛回禮。然而,登臨能明顯感覺到眾將態度的敷衍與輕視。
對於眾將的這般態度,登臨心裏自是明白。
在軍中,最看重的便是勇武和軍功,自己原本隻是一介白丁,卻直接被委以校尉之職,這些將軍心中肯定是不服氣的。
登臨對此倒也並不在意,於是便默默地站到了距離門口最近的末位。
他感覺敏銳,還察覺到了一絲敵意。
這股敵意來自站在最前麵的那位將軍,此人年約三十,身材高大,濃眉大眼,相貌頗為英俊。
“沈將軍,節度使大人與大小姐對你十分信重,特委任你為副將。”趙威對這名將軍說道,“我將精銳騎兵全部調給你,請你務必保護好我軍側翼。”
登臨這才明白此人便是沈榮。
此次西征,大軍總兵力共兩萬人。趙威率領一萬三千人的主力向甘州進發,由於路線選擇得當,主力唯有北部側翼會暴露在匈奴的兵鋒之下。
因此,龍瑤特意委任沈榮將軍率領七千精銳,負責掩護北部側翼。
“末將必不辜負節度使大人與大小姐的厚望!”沈榮言辭堅定地說道,“末將這就回去整頓人馬,兩個時辰後準時出發。”
“如此,便有勞沈將軍了。”
沈榮向趙威抱拳行禮,隨後轉身,邁著大步朝營門走去。
路過登臨身邊時,他斜乜了登臨一眼,鼻孔中發出一聲冷哼,那鄙夷的意味表露無遺。
這傢夥,難道早上跟老婆吵架了?登臨望著沈榮離去的背影,對他這莫名其妙的火氣,實在是摸不著頭腦。
趙威又接著佈置了一會兒軍務,之後便讓眾將退下,唯獨留下了登臨。
登臨向來識大體,儘管他與趙威平日裏兄弟相稱,但在軍營之中,尤其是在外人麵前,他始終恪守下屬的本分。
在趙威佈置軍務的時候,他靜靜地站在末尾,認真聆聽,用心瞭解大軍的行軍方略。
“登兄弟,沈榮那傢夥就是個死腦筋,你別往心裏去。”趙威對登臨說道。
“將軍,在軍營之中,咱們還是得按規矩辦事。”登臨微笑著回應道。
他稍作停頓,接著問道:“我與他從未謀麵,實在不明白他為何對我抱有敵意?”
趙威眨了眨眼睛,粗獷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古怪的神色,說道:“因為啊,大小姐對你青睞有加,還親自提拔了你。”
登臨一臉茫然,撓了撓腦袋,說道:“這我就不懂了,這跟大小姐有什麼關係?”
趙威忍不住笑道:“沈家在燕京,乃是跟隨歷代節度使的舊部。
沈榮與大小姐自幼青梅竹馬,一直愛慕著大小姐。
如今你突然出現,還被大小姐如此看重,他這分明就是吃醋了嘛。”
他吃醋了?登臨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他苦笑著摸了摸鼻子,調侃道:“沒辦法,魅力太大,難免招人嫉恨啊。”
趙威聽聞,不禁哈哈大笑起來,說道:“跟登兄弟聊天,就是讓人心情愉悅。”
登臨又與趙威交談了幾句,便告辭離開了。
畢竟主力大軍將於四個時辰後開拔,糧草軍的事務繁多,絕非閑職。他既接下了糧草軍的差事,以他的性子,自然會竭盡全力將事情做好。
待他回到自己的營帳時,武界、陸凡與王誌、胡無缺已然在帳中等待。
四人皆已換上了軍裝,臉上洋溢著興奮的神情。
能與俠影並肩戰鬥,是他們一直以來的渴望,至於身處糧草軍還是其他軍種,對於這些豪傑來說,根本無關緊要,他們也並不在乎。
俠影都能接受的事情,他們又有什麼不能接受的呢。
武界見到登臨,趕忙說道,他帶來了一些物件,或許對西征之中戰鬥有所幫助。
登臨得知武界所帶之物究竟是什麼後,頓時喜出望外,多日以來縈繞在心頭的模糊概念,瞬間變得清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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