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宗已然在追逐力量的歧途上陷入了無可救藥的癲狂。
為了那虛無縹緲的極致力量,他竟不惜投身異族,甘心淪為修羅士,做阿不遲的走狗。
方纔,登臨所施展的構劍式,其神鬼莫測的威力,徹底衝破了屠宗對武道奧義的認知,宛如一道驚雷,在他心中炸響,令他震撼不已。
登臨目光清澈,坦誠地直視著屠宗,而屠宗的直覺敏銳地告訴他,對手並未說謊。
在對極致力量癲狂渴望驅使下,他那看似堅如磐石的心智,終於出現了一絲動搖。
登臨雖以構劍式一舉刺穿了屠宗的胸膛,但他心裏清楚,修羅士的身體堪稱強悍絕倫,這樣的貫穿傷,對於屠宗而言,甚至連重傷都算不上。
屠宗所施展的戮神八式,著實厲害非凡!其中蘊含的時間飛速流逝的詭異奧義,絕非幻象,若不是自己技高一籌,結局還真不好說。
——屠宗剛剛說了什麼?
對了,這僅僅隻是半式歸墟葬而已。
倘若屠宗將這一招完整地施展出來,又將會是怎樣一副光景?
此時的登臨,接近強弩之末,實在不願去想像,更不願意去親身嘗試那未知的後半招。
老子是來救人的,又不是來拚命的。登臨心道。
屠宗深深震撼於登臨那神奇莫測的劍式,而登臨同樣對戮神八式的詭異驚嘆不已。
登臨敏銳的察覺到,屠宗原本淩厲的戰鬥氣勢,此刻竟出現了動搖,似乎真的被自己的言語說動了。
有戲!登臨心中一喜,知道自己棋賭對了。
他當機立斷,迅速拔出斷嶽劍,身形如電般向後飛退。與此同時,他口中快速念出獨孤九劍的一段口訣:“風雷變,山澤變,水火變,乾坤相激,震兌相激,離巽相激!”
剎那間,這句口訣如同一記重鎚,狠狠地砸在了屠宗的心坎上。
屠宗身為大宗師,其武學造詣堪稱當世頂尖,自是識貨之人。
獨孤九劍的口訣,絕非尋常之物,僅僅聽聞這一段口訣,他心中一些平日裏苦思冥想卻始終悟不透的武學關竅,竟瞬間豁然開朗。
“這究竟是什麼功法!”屠宗下意識的脫口而出。
屠宗這一問,恰恰問到了關鍵之處。
登臨幾日前雖記起了獨孤九劍的口訣,卻偏偏怎麼也想不起這功法的名字。
登臨眨了眨眼睛,靈機一動,回答道:“無敵!”
“無敵……”屠宗反覆咀嚼著這兩個字,雖然從未聽聞過此功法,可僅僅從這口訣所展現出的奧義,他便覺得這功法很牛逼,甚至比那威力驚人的戮神八式還要厲害幾分。
此刻,屠宗的內心陷入了極度的混亂之中。
一方麵,對登臨口中的“無敵”充滿了強烈的渴望,恨不得立刻向他學習。
另一方麵,阿不遲下達的命令,以及身為修羅士所受到的束縛,就如同那孫悟空頭上的緊箍咒一般,緊緊地左右著他的意識,讓他難以掙脫。
登臨飛快的瞥了眼屠宗,不再遲疑,扭頭便向後飛奔而去。
阿不遲此刻正身處匈奴大軍的中軍之中,被一眾精銳衛士如眾星拱月般簇擁著。
他作為屠宗意識的掌控者,對屠宗意誌的任何細微變化,都能瞬間感應到。
屠宗意誌剛一出現鬆動,阿不遲立刻有所察覺。
阿不遲憑藉著異域邪神賦予他的權柄,強行向屠宗傳達意念:“屠宗,執行命令!”
然而,阿不遲還是低估了屠宗對追求極致力量的瘋狂執念。
屠宗血眸陡然一亮,氣勢一凜,剛吐出“遵命”二字,卻忽然間氣勢大亂,雙手抱頭,瘋狂大叫起來:“不行,那是無敵神功,我要——”
阿不遲瞬間感受到屠宗傳遞而來的強烈抗拒與近乎瘋狂的執念。
這股來自大宗師的瘋狂反向衝擊,如同重重的一記悶棍,狠狠地敲在了他的意識上,令他頭腦一陣劇痛。
“大膽!”阿不遲怒不可遏,立刻再次動用權柄,封印屠宗的意識。
一日為修羅士,終生為修羅士。
屠宗對所有修羅士,擁有生殺予奪之權,阿不遲對屠宗同樣擁有此權柄。
剎那間,屠宗血瞳光芒閃爍了一下,旋即黯淡下去。
他如同被抽去了靈魂的木偶一般,直挺挺地栽倒在皚皚雪地之中。
阿不遲啟用了對修羅士的最高權柄,原本就是為了防止這樣情形的出現。
隨著屠宗的倒下,所有修羅士的意識也瞬間被封印,喪失了戰鬥力,齊刷刷地倒了下去。
……
登臨終於成功擺脫了修羅士的糾纏,向著前方奮力奔行。
今日的風雪相較昨晚小了些許,他的目光能夠看到稍遠一些的地方。
他一口氣跑出百餘步後,猛地止住腳步,死死地盯著前方。此時,屠宗和修羅士剛剛倒入雪地。
隻見,前方烏壓壓的一片,匈奴騎兵以排成緊密的戰鬥陣型嚴陣以待。
一眼望去,那騎兵隊伍彷彿沒有盡頭,無窮無盡,宛如一片黑色的海洋。
數千匈奴兵迅速從這騎兵陣型中飛奔而出,手中握著繩索,將倒地的修羅士們重重捆縛起來,而後拖拽著拖入本陣之中。
在側方的一處高地上,數桿象徵著統帥權威的帥旗和圖騰旗,被匈奴騎兵高高舉起,在風中獵獵作響。
帥旗下,阿不遲被精銳衛士重重護衛著。
他麵色如霜,眼神中透著無盡的寒意,注視著登臨。
他全然無懼這漫天風雪,精赤著上半身,顯露出健壯的筋肉,以及身上的圖騰紋身。右肩受傷的位置被棉布包紮,可以看見沁出的鮮血。
此刻,阿不遲的心彷彿在滴血。
原本,他精心策劃的請君入甕之計,實施得極為順利。中原武林的眾多精英,在潛入那不紮托城後,便如他所料,被困在了大相國寺之中。
令他驚喜萬分的是,能慧與燕神機這等頂級強者,也在其中。
在他看來,能慧的佛法神通,又怎能抵擋得住神眼那強大的力量?
不出幾日,這些被困之人,便都會被順利煉化成修羅士。
一旦這些人淪為修羅士,中原武林的抵抗力量,必將如大廈傾頹,土崩瓦解。
可是,萬萬沒想到,變數卻突然如噩夢般降臨。
一小隊漢人強者竟殺了個回馬槍,趁著風雪交加的暗夜,對那不紮托城和城外的軍營展開了大肆破壞。
其中十幾人更是闖入大相國寺,居然奇蹟般地將被困的漢人精英全部救出。
那不紮托城的一半,在熊熊大火中化為灰燼,死傷慘重。城外的軍營,同樣遭受了不小的折損。
那被視為神靈之力象徵的神靈之眼,竟被貫穿並湮滅。
國師也身受重傷,昏迷不醒。
修羅士們更是被莫名蠱惑,無奈之下,隻能將其封印,等待國師恢復後重新祭煉。
不僅如此,若不是身邊的衛士反應迅速,昨晚他便已被一箭射死,命喪黃泉。
近幾十年來,匈奴大軍所到之處,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從未遭受過如此慘痛的敗績。
昨晚這一戰,對於阿不遲而言,簡直就是奇恥大辱,猶如一把利刃,深深地刺痛了他的自尊心。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眼前這個人!
若非自覺武力值不夠,阿不遲都想操刀子上去搏殺了。
阿不遲對中原武林的強者們瞭如指掌。
雖然眼前這人矇著麵,但他能夠斷定,此人既然能與屠宗這般高手一戰,必然是一位實力超凡的大宗師。
他不禁想起之前派人去雁門城北的草原劫持龍瑤,以及在燕京城外伏擊龍瑤,這兩次行動均被神秘人破壞之事。
再聯想到中原大地盛傳的俠影傳說。
他有七成把握,認定破壞自己好事的人,與傳說中的俠影,就是眼前這個漢人。
阿不遲作為一名優秀的統帥,擁有著敏銳的洞察力。
所以,他寧願隻派遣小部分軍隊去追擊那些逃遁而去的漢人,也要親自指揮大軍,將登臨團團圍住。
阿不遲緊緊握了握拳頭,心中暗自下定決心:這個人,若是不能為我所用,就必須除去!
就在這個時候,登臨恰好抬起頭,朝著阿不遲的方向望了過來。
二人的目光,在虛空之中交匯,彷彿兩道無形的利箭,瞬間激撞出耀眼的火花。
剎那間,無聲的訊息在他們之間飛速地交流著。
——降?還是不降?
——誓死不降!
——許你富貴!
——誓死不降!
阿不遲咬了牙牙,抬起胳膊,做了一個簡潔而有力的手勢。
嗚——
悠揚而又帶著無盡肅殺之氣的軍號聲,驟然響起。
頓時,數萬匈奴騎兵整齊劃一地拉開弓弦,箭頭寒光閃爍,精準地瞄準了登臨。弓弦被緩緩拉開,發出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吱呀聲響。
剩下的匈奴騎兵,則高高舉起手中的彎刀和圓盾,做出了即將衝鋒的戰鬥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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